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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和二十三年，冬月初。
寒風卷著枯葉，刮過司言司的簷角，發出嗚嗚的聲響。沈知微攏了攏身上的石青色宮裝，站在廊下，看著院外灰蒙蒙的天。
李嵩被革職查辦的聖旨，已經下了三日。
這三日裡，京城表麵看著平靜，暗地裡卻波濤洶湧。李嵩的府邸被封了，可他那些黨羽，卻像藏在暗處的老鼠，悄無聲息地竄動。
沈知微的指尖，輕輕摩挲著袖袋裡的玉佩。玉佩上刻著的 “知微” 二字，被體溫焐得溫熱。
她知道，李嵩絕不會甘心。
一個在朝堂上經營了幾十年的老狐狸，怎麼可能因為一次貪腐定罪，就徹底認輸？
他手裡，還有兵權。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殘餘勢力。
“姐姐。” 小祿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手裡捧著一個紫檀木匣子，跑得滿頭大汗，連帽子都歪了，“這是今日的情報彙總。李嵩的幾個心腹，昨夜在城西的破廟裡聚過會。還有，兵部的王侍郎，今天一早，就帶著一隊親兵，出城了。”
沈知微轉過身，接過匣子，指尖劃過冰涼的木麵。
她打開匣子，裡麵是一遝密密麻麻的紙條。每一張紙條，都是眼線們冒著風險傳回來的。
“王侍郎出城？” 沈知微挑出那張寫著王侍郎動向的紙條，眉頭微微蹙起，“他帶了多少人？去了哪個方向？”
“帶了約莫三百親兵，往西北方向去的。” 小祿子壓低聲音，“西北方向，是敵國的邊境。姐姐，這王侍郎，該不會是去聯絡外敵了吧？”
沈知微的眼神，冷了幾分。
她沒有說話，隻是走到桌前，鋪開一張京城的地圖。指尖落在西北邊境的位置，輕輕點了點。
李嵩被革職，兵權被削了大半，可兵部的王侍郎，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手裡握著京城的一部分城防兵權。
這個時候，王侍郎帶著親兵去西北邊境，絕不是巧合。
“蘇嬤嬤那邊，有消息嗎？” 沈知微抬頭，看向小祿子。
“蘇嬤嬤說，廢後舊部的人，已經盯上了王侍郎。還說，李嵩在府裡被軟禁的時候，曾托人傳出過一張紙條，上麵隻有四個字：裡應外合。” 小祿子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沈知微的心，沉了下去。裡應外合。這四個字，像一把尖刀，刺破了表麵的平靜。
李嵩這是要狗急跳牆，發動兵變啊。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寒風，心裡想起了白居易的那首《新豐折臂翁》。那首詩，寫的是一個老翁，為了躲避兵役，不惜折斷自己的手臂。詩裡的那句 “是時翁年二十四，兵部牒中有名字。夜深不敢使人知，偷將大石槌折臂”，寫儘了百姓對戰爭的恐懼，對亂臣賊子的痛恨。
沈知微從袖袋裡掏出一本泛黃的白居易詩集，翻到《新豐折臂翁》那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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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祿子，你讀過這首詩嗎？” 沈知微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力道。
小祿子湊過來看了一眼，搖了搖頭：“認得幾個字，就是不太懂什麼意思。”
“這首詩，寫的是天寶年間的事。” 沈知微的指尖，劃過詩句，“那時候，唐玄宗好大喜功，派兵攻打南詔。無數百姓被強征入伍，死在戰場上。這個老翁，為了不去打仗，寧願把自己的手臂打斷。你看這句‘千村萬落生荊杞，縱有健婦把鋤犁’，戰爭過後，村子裡隻剩下女人和孩子，田地都荒蕪了。這就是兵變和戰亂，帶給百姓的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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