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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月二十四，酉時。城外的小路，積雪沒膝。蘇嬤嬤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青布衣裳，早就被風雪打濕了，貼在身上，冷得刺骨。
她懷裡的油布包，卻暖烘烘的。那是通敵書信，是扳倒李嵩的鐵證。她的發髻上，銀簪的海棠紋，在風雪裡，閃著微弱的光。
她走得很慢，很小心。每走幾步，就會停下來，聽聽身後的動靜。沈知微說的對，蟄伏。不要張揚。
她想起了沈知微念的那首詩，想起了那句 “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她的腳步，又穩了幾分。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她看到了前方的破廟。破廟的門，虛掩著。周遠派來的三個好手，應該就在裡麵等著她。
蘇嬤嬤的鬆了口氣，加快了腳步。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從身後傳來。
馬蹄聲很輕，卻像驚雷一樣，炸響在蘇嬤嬤的耳邊。蘇嬤嬤的身子，猛地一僵。她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風雪裡，十幾個黑衣人，騎著馬，朝著她衝了過來。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手裡握著一把明晃晃的砍刀。
是王虎！李嵩的心腹！蘇嬤嬤的瞳孔，猛地一縮。她竟然還是被盯上了！
王虎騎著馬，衝到蘇嬤嬤麵前，勒住韁繩。馬的前蹄，高高揚起，濺起一片雪沫子。
“蘇嬤嬤，” 王虎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粗嘎難聽，“把懷裡的東西交出來。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蘇嬤嬤的手，緊緊攥著懷裡的油布包。她的臉上，沒有一絲懼色。
“王虎，你這個狗奴才！” 蘇嬤嬤的聲音，帶著一股凜然的正氣，“你跟著李嵩，為虎作倀，欺壓百姓，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王虎冷笑一聲，舉起手裡的砍刀：“報應？我王虎隻認錢，不認報應！蘇嬤嬤，識相的，就把書信交出來！不然，我一刀劈了你！”
蘇嬤嬤的眼神，冷得像冰。她從發髻上，拔下那支銀簪。銀簪的尖端，泛著冷光。
“想要書信，就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蘇嬤嬤的聲音，回徹在風雪裡。
王虎的臉色，變了變。他沒想到，這個老婆子，竟然這麼硬氣。
“敬酒不吃吃罰酒！” 王虎怒吼一聲，揮起砍刀，朝著蘇嬤嬤砍去。
蘇嬤嬤早有防備。她身子一矮，躲過了砍刀。她手裡的銀簪，朝著王虎的馬腿，刺了過去。
“嘶 ——”馬疼得嘶鳴一聲，前蹄猛地一軟，把王虎從馬背上掀了下去。嬤嬤趁機，朝著破廟的方向，拚命地跑。
“追！給我追！” 王虎從雪地裡爬起來，捂著摔疼的腰，怒吼道。
十幾個黑衣人，騎著馬，朝著蘇嬤嬤追了過去。馬蹄聲，震得積雪，簌簌往下掉。
蘇嬤嬤跑得氣喘籲籲。她的年紀大了，體力跟不上。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她知道，她跑不掉了。她停住腳步，轉過身，看著越來越近的黑衣人。她的手裡，緊緊攥著那支銀簪。
她的懷裡，緊緊抱著那個油布包。她想起了沈知微的話，想起了白居易的詩。她想起了廢後娘娘的囑托，想起了沈家的冤屈。
她不能死。她不能讓書信，落在王虎的手裡。蘇嬤嬤的大腦，飛速地運轉著。她看到了破廟旁邊的那條小溪。小溪結了冰，冰麵很滑。
她有辦法了：蘇嬤嬤猛地轉過身，朝著小溪的方向，跑了過去。
“她要跳河！快攔住她！” 王虎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慌。黑衣人騎著馬，朝著小溪衝了過去。
蘇嬤嬤跑到小溪邊，看著冰麵。她深吸一口氣，把懷裡的油布包，解了下來。
她的身後，馬蹄聲，已經近在咫尺。嬤嬤的手，微微發顫。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紙團：那是沈知微給她的暗號，隻要把這個紙團，扔到破廟的煙囪裡，周圍的人，就能看到。
蘇嬤嬤用儘全身的力氣，把紙團，朝著破廟的煙囪，扔了過去。
紙團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落進了煙囪裡。就在這時，王虎的砍刀，朝著她的後背，砍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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