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錢，就等於承認他能買到邊界。」
他把小菜往宋時微那邊推了推，語氣依舊平靜。
「今天他能用二十萬買我閉嘴，明天就能用兩百萬買我退讓。」
「我跟他談的是合同，不是賣你的人情。」
宋時微握著筷子的手停住。
屋子裡隻剩小鍋餘溫帶出的輕響。
過了幾秒，她才低頭喝了一口湯。
「你可以告訴我風險。」
「告訴你，然後讓你一晚上不睡？」
「我可以幫你判斷。」
「我知道。」
陳奇抬眼看她，語氣放輕。
「但那件事是我主動接的。
我能處理，就沒必要把情緒丟給你。」
宋時微沒有說話。
她從秦越那裡聽到的版本，比陳奇口中的這幾句要驚險得多。
四個保鏢。
一張支票。
還有段景曜居高臨下的試探。
那種人最擅長用錢壓人，用身份壓人，再把旁人的底線當成笑話。
可陳奇回來以後，沒有半句邀功。
他隻是洗手、煮麵、提醒她吃飯。
像是出去順手買了一袋鹽。
宋時微沉默片刻，忽然開口。
「你這樣，我會欠你很多。」
陳奇看著她。
「那就慢慢還。」
「你想要什麼？」
「先把麵吃完。」
「認真點。」
「我現在就很認真。」
陳奇看了眼她碗裡剩下的麵。
「低血糖的人，沒資格空腹談人生。」
宋時微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是不是覺得我拿你沒辦法？」
陳奇點頭。
「有一點。」
宋時微冷著臉。
「明天早飯取消。」
陳奇立刻坐直。
「宋教授，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早餐屬於學生合理勞動報酬，不能隨便扣。」
「不是你讓我慢慢還？」
「那你先從按時吃飯開始還。」
宋時微被堵得沒話說。
她低下頭，把剩下的麵吃完，連湯都喝了大半。
陳奇看著空碗，滿意點頭。
「合格。」
「誰合格？」
「我。」
「你倒是會給自己打分。」
「宋教授連湯都喝了，說明廚師沒翻車。」
「我隻是餓了。」
「餓了也可以剩。」
「浪費糧食不好。」
「宋教授的解釋越來越完整了。」
「去洗碗。」
「收到。」
陳奇端著碗筷進了廚房。
水聲響起時，宋時微起身，從櫃子裡拿出一隻細長的玻璃瓶和兩個小杯。
陳奇回頭看了一眼。
「這是什麼？」
「果酒。」
「宋教授深夜飲酒？」
「低度。」
「有什麼喜事？」
宋時微把杯子放到餐桌上，倒了兩小杯。
淡粉色的酒液輕輕晃動，帶著淺淡的白桃香。
「慶祝風波解決。」
陳奇洗完碗出來，看見那兩杯酒。
「慶祝可以，半杯。」
宋時微看著他。
「你管我？」
「我管我女朋友。」
她耳根一熱，將其中一杯推給他。
「隻許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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