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馬會的事，並沒有在那碗番茄蝦仁麵後徹底結束。
第二天下午，陸承言收到了三份正式解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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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奕辰的申報材料被撤回，模型源文件的購買合同作廢，星瀾傳媒也向三名學生出具了解約說明。
晚上十點，秦越把蓋完章的掃描件發給陳奇。
陳奇逐頁核對完，又給陸承言發了條消息。
「原始郵件、合同草案、轉帳記錄、解除協議，全部備份，至少留三份。」
陸承言很快回復。
「收到。」
隔了半分鐘，他又發來一句。
「這次多虧你。」
陳奇敲下幾個字。
「模型是大家做的，誰都不能拿去賣。」
消息發完，他關掉電腦。
事情到了這一步，才算真正落地。
晚上十一點三十七分。
瀾庭公館十八樓安安靜靜。
陳奇拎著一小袋食材走出電梯，剛到1802門口，門便從裡麵打開了。
宋時微站在門後。
她剛洗過頭，淺灰色家居服勾勒出纖細的腰線，長發還帶著水汽，鬆鬆散散垂在肩後。
少了細框眼鏡和白襯衫，白天那個冷著臉點名、能讓一教室學生低頭翻書的宋教授，像被熱水泡軟了外殼。
陳奇看了兩秒。
宋時微抬眼。
「看夠了嗎？」
「沒有。」
陳奇拎了拎手裡的袋子。
「先做飯。」
宋時微側身讓開。
「我說了，隨便吃點就行。」
「隨便兩個字，在你這裡通常等於不吃。」
「陳奇。」
「在。」
「你現在越來越會頂嘴了。」
陳奇換好拖鞋，熟門熟路走進廚房。
「宋教授長期壓迫，學生被迫成長。」
冰箱裡的東西不多。
一小碗雞湯，兩隻雞蛋，一把青菜，還有已經處理好的蝦仁。
陳奇掃了一眼，心裡有了數。
「十分鐘。」
「這麼快？」
「餓急了的人沒資格挑剔。」
「我沒餓急。」
話音剛落，她的肚子輕輕響了一下。
廚房瞬間安靜。
宋時微麵無表情地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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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吹頭髮。」
陳奇低頭拆麵條，肩膀卻明顯抖了一下。
「宋教授，需要我裝作沒聽見嗎？」
「你已經失去明天早餐的優先點單權。」
「那我爭取今晚表現加分。」
陳奇係上圍裙，打開灶火。
雞湯倒進小鍋，慢慢滾開。
另一邊，平底鍋裡放少許油，雞蛋落下去，邊緣很快泛起細泡。
他用筷子壓住蛋白，控製火候，等蛋黃半凝固，才翻麵十幾秒。
溏心蛋出鍋。
蝦仁焯熟，青菜燙軟。
麵條下鍋時，宋時微吹完頭髮出來了。
發尾還有些潮，她手裡拿著毛巾，站在餐桌旁，看陳奇把麵盛進碗裡，又舀進兩勺雞湯。
最後，幾滴辣油沿著碗邊落下。
紅色很淺，香氣卻一下飄了出來。
陳奇把碗端到她麵前。
青菜鋪在旁邊，蝦仁圍著溏心蛋，麵湯上浮著幾點紅油。
宋時微的目光落在那隻溏心蛋上。
「你怎麼知道我想吃這個？」
「猜的。」
「你猜得過於準。」
「長期投餵總結出來的經驗。」
陳奇把筷子遞給她，又將一小碟清口小菜推過去。
「先吃，別說話。」
宋時微接過筷子。
「到底誰是老師？」
「現在是夜宵時間，廚房歸我管。」
她挑起一筷子麵，吹涼後吃了一口。
熱湯進胃，眉眼間那點疲憊也跟著淡了些。
陳奇坐在對麵，沒有急著動筷，隻看著她。
宋時微吃了兩口，終於抬頭。
「你不吃？」
「我驗收一下投餵成果。」
「轉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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