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詭異的售票員孟澤下了車。
身後的列車車門緩緩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氣動聲響，然後整列車像一條鑽入洞穴的鐵蛇，駛入黑暗的隧道中消失不見。
站台上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遠處傳來滴答滴答的水滴聲，一下一下，像某種倒計時。
孟澤環顧四周。
這個站台的風格和現代地鐵完全不同，更像是六七十年代那種防空洞改造的地下空間。
幾盞忽明忽暗的白熾燈泡掛在天花闆上，燈絲燒得通紅，時不時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地麵鋪著水磨石地磚，縫隙裡長滿了黑色的黴斑。
牆壁上貼著褪色的工農兵宣傳畫，紙邊捲曲發黃，像是在潮濕的空氣裡泡了幾十年。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地下深處特有的泥土腥味。
站台盡頭有一排銹跡斑斑的鐵柵欄，柵欄後麵是一條向下延伸的水泥樓梯。
樓梯口立著一塊鐵皮告示牌，紅漆字跡斑駁，勉強能認出上麵寫的內容。
“旅客同誌們，地下大廳請走樓梯，嚴禁奔跑。”
孟澤雙手插兜，慢悠悠地往樓梯方向走。
途中經過站台上幾張綠漆長椅，長椅上坐著幾個“人”。
穿著七八十年代服裝的男女老少，有的戴著軍綠色帽子，有的穿著藍色的確良襯衫，有的背著軍挎包。
他們姿態各異，有的像在等車，有的像在打瞌睡，但全都一動不動。
像被定格在某個瞬間的蠟像。
孟澤放慢腳步，湊近看了一眼最近的一個。
那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女人，穿著碎花布拉吉裙子，手裡攥著一本《大眾電影》雜誌。
她的皮膚灰白，嘴唇沒有血色，乍一看跟死人沒什麼區別。
但她的眼球在動。
緩慢地、像是生鏽的機械齒輪一樣，那雙灰濛濛的眼珠正一點點轉向孟澤的方向。
其他長椅上的“人”也是一樣，所有人的眼球都在往孟澤這邊轉。
孟澤麵不改色，繼續往前走。
經過最後一張長椅時，坐在上麵的一個穿藍色工裝、戴著棉布手套的中年男人突然開口了。
“同誌，你也是來坐車的？”
聲音乾澀得像兩塊砂紙在對搓，帶著一種機械的重複感，像是一台老舊錄音機在回放。
孟澤停下腳步，側頭看著他。
男人的嘴角正在緩慢地往上翹，越翹越高，越翹越大，大到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
那不是笑，是某種不屬於活人的、被強行扭曲的麵部痙攣。
“車已經開走了，下一班……”
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然後他的語調變了，變得空洞而絕望。
“沒有下一班了。”
孟澤盯著這張扭曲的臉看了兩秒，他伸出右手食指，隨意地在男人額頭上彈了一下。
一絲微不可察的金色真氣透體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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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渾身猛地一震，像觸了電一樣，那個誇張到變態的笑容驟然凝固，然後整個身體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軟癱在長椅上，腦袋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不是鬼。
是活人。
孟澤低頭看了看這人的穿著。
藍色工裝底下露出一截現代運動鞋的鞋幫，左手腕上戴著一隻電子手環。
這是最近兩周失蹤的七名乘客之一，被困在這裡後精神被某種力量同化了，穿上了不屬於他的衣服，扮演著不屬於他的角色。
孟澤又掃了一眼其他長椅上那些“人”。
有幾個身上的衣服明顯不對勁。
尺碼不合，袖口露出智能手錶的錶帶，腳上穿著耐克的跑鞋。
這些就是失蹤者們，被困在這個空間裡，被強行塞進了某段舊時光的循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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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意思。”
孟澤收回手，繼續順著樓梯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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