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盛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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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裡，盛鄉癱坐在地上，臉上淚痕和灰塵混在一起，衣服皺巴巴地貼在身上，嗓子已經啞了大半，還在斷斷續續地哭著。
李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指搭在桌沿上，已經被那哭聲耗儘了耐心，開口時語氣是明顯的煩躁：
“別哭了，說說錢教授的事。”
盛鄉抬起淚眼，聲音顫抖：
“我真的不知道啊……副站長，我真不知道……”
話還沒說完，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
吳敬中走了進來，目光先是落在地上的盛鄉身上，又掃了一眼審訊室裡的布置。
李涯立刻站起來，臉上掛滿笑意，迎上前去：“站長。”
吳敬中看了一眼李涯，又看了看站在牆角的兩個特務，沒有說話，隻是朝他們抬了一下下巴。
兩個特務知趣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吳敬中這才走近兩步，目光帶著審視，聲音壓低：
“怎麼這麼客氣？”
李涯的笑意沒變，但聲音也跟著放低了：
“……有什麼指示？”
“錢思明的事，趕緊審。要是南京知道了，肯定會要人送回去。他們一審，審不出子醜寅卯來，失職的罪名還得你來頂。”
盛鄉癱在地上，聽著兩個人低聲交談，不敢出聲，但目光在地板上來回遊移。
李涯點了點頭：“明白。”
吳敬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也關乎到天津站的顏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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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盛鄉，搖了搖頭，“盛鄉啊，盛鄉。”
說完，他沒有再多留，轉身走出了審訊室。
門在他身後半掩著，吳敬中走了兩步，在走廊裡看見沈新辭正站在窗邊。
他腳步慢下來，走到她旁邊，歎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覺得難受？”
沈新辭沒有回頭，目光落在窗外：
“審訊室那種地方，我還是不進去了。”
吳敬中沉默了一下：“覺得難受，回辦公室去。”
沈新辭搖了搖頭。
吳敬中沒有再說什麼，收回手，沿著走廊慢慢走遠了。
審訊室裡，盛鄉還癱坐在地上，目光追著那道半掩的門縫。
李涯凝視著盛鄉，目光沉靜而專注。
盛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喉嚨發緊，想低頭躲避他的視線。
李涯掃視了一眼門口的方向，確認了一下牆角的動靜，然後打定了主意。
他走近幾步，彎下腰，聲音放得比剛才更溫和了一些：
“站長帶來個好消息，南京那邊有人替你說話了。”
盛鄉困惑地抬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替我？”
李涯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妥帖，甚至語氣裡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諂媚：
“你怎麼早不說你認識況秘書長呢？”
盛鄉眼睛微微睜大：“況先生……我給他做過隨從。”
他不確定，“我以為……他已經忘了我了。”
李涯沒有鬆開手，繼續扶著他往椅子那邊走：
“你的運氣好，他沒有忘記你。”
盛鄉被扶到椅子上坐下，目光裡滿是小心翼翼的希冀：
“……那您打算怎麼處理我？”
李涯直起身，解釋道：
“站長是這麼說的，關於錢教授的事，你就隨便寫點什麼，我們就有理由送你回南京了。”
他看著盛鄉，“況秘書長的意思是，隻要人回去了就行。”
盛鄉的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您……不會是耍我吧，副站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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