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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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平盤腿坐在床上，餘則成坐在自己的地鋪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翠平問：
“你覺得會是誰？”
餘則成沒有睜眼：“樓下的。”
“謝若林？”
餘則成點了點頭：
“也隻有這家夥了。”
翠平不明白：
“他想乾什麼啊？”
餘則成睜開眼：
“抓到我的把柄，要挾我跟他做交易。”
翠平生氣地捶了一下床：
“看他像個賴子，還這麼厲害。”
餘則成思索著：
“是他我倒不怕……我怕的是李涯。”
翠平看著他：“……不會是他吧？”
餘則成沉默了一下：
“應該不會，他應該不會這麼懷疑我。”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從地鋪上站起來，朝樓下走去。
翠平也光著腳丫跳下床：
“唉……去哪兒？”
她快步跟了上去。
客廳裡，餘則成跪在地上，手裡舉著照相機，對準門墊旁那幾道被踩扁的香灰印跡，哢嚓哢嚓拍了幾張。
翠平蹲在旁邊，舉著一盞台燈替他補光。
她看著相機：“怎麼不晃閃一下？”
餘則成放下相機：“沒電了。”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幾道腳印，忽然停住了動作。
他重新湊近，目光沿著香灰的痕跡緩緩移動。
翠平也湊過來看，但看不出什麼名堂：
“怎麼了？”
餘則成沒有立刻回答，觀察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腳印大小不一樣。”
“那代表……什麼意思？”
餘則成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可能不是一個人。”
兩個人，那很大可能不是謝若林了。
他放下相機，目光依然落在地麵上。
他直起身來，把相機放在桌上，走到窗邊，把窗簾掀開一道窄縫，朝巷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放下窗簾轉過身來：“如果是兩個人……那就更可能是李涯了。”
翠平躺在床上，餘則成躺在地鋪上。
她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
“站長太太說要走，去廣州。
可能回來，也可能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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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了有點想哭……我掐著腿沒哭。”
她頓了一下問，“我是不是革命覺悟降低了？”
餘則成搖了搖頭：“我看不是。”
翠平不解：
“這種人要走，我怎麼會鼻子發酸呢？”
餘則成說：“她不是壞人，她也是種田人家裡出來的。
時間長了，有感情了，這跟革命覺悟是兩回事。”
翠平還是想不通：
“可我還批鬥過跟保長老婆說過話的人呢。”
餘則成解釋：
“鬥爭就是這樣，要看形勢、時間和地方。”
翠平沉默了一下：
“你說時間長了就有感情？”
餘則成說：“當然，小貓小狗也一樣。”
翠平悶悶地接了一句：“時間長了就有感情？”
餘則成說：“當然，我不是說了嗎。”
翠萍忽然放低了聲音：
“可你對我……怎麼就沒有感情呢？”
餘則成一時語塞：“怎麼會沒有？當然有。”
翠平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要再確認一遍：
“你寬我心？”
餘則成認真地說：“不是寬你心……是真的。”
翠平問：“我要走，你會哭？”
餘則成耐心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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