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則成！”
餘則成一出門，看見馬奎下車走過來。他穿著一件皮夾克，手裡捏著一個紅紙包，遞給翠平。
“你怎麼來了？”餘則成有些意外。
“送送弟妹嘛，”馬奎走到跟前，把紅紙包往翠平手裡一塞，“堂兄大喜，這是我和你嫂子的一點心意。拿著。”
餘則成推了一下：“這怎麼好意思……”
“拿著拿著，又不是給你的。”馬奎不由分說地塞進翠平手裡。
看著餘則成送走翠平。
馬奎和餘則成走進院裡，餘則成突然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馬奎側頭看他。
“戴局長去了。”餘則成的聲音裡帶著一股沉悶，“我這心情，一直不大好。”
馬奎沉默了幾步，開口：“你說陸橋山，他是鄭介民的小同鄉，他心裡頭能是跟咱們一樣的心情？”
餘則成目光微動，像是在順著他的話往下想，慢慢地接了一句：“戴局長去了……這軍統，怕很快就要姓鄭了。”
馬奎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不一定。”
“哦？”
“也有可能，姓毛。”
餘則成停下腳步，他轉過頭看著馬奎，麵上是恰到好處的恍然大悟。
“哦，我想起來了馬隊長……以前給毛局長做過侍衛吧！”
馬奎嘴角那點弧度又深了一分，語氣裡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算你有記性。”
餘則成像是想起了什麼，往前追問了一句：“那您當時去南京……是毛局長的意思吧？”
“……聰明人。”馬奎笑了一聲“你這個人，果然是聰明人。”
馬奎攏了攏衣領，看著餘則成。臉上的笑意收了，換上一副認真的神色。
“則成，站長快回來了。”他說，“我希望有些事，你不要往外說。”
“昨天晚上那事啊……”餘則成語氣平緩，點點頭“我明白。”
馬奎收回了目光，拍了拍餘則成的肩膀：“好兄弟。”
“應該的。”餘則成說。
餘則成點了點頭，像是打算把話題終結在這裡。
但他走出兩步，又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側過頭來：“對了馬隊長，有件事……你是不是還不知道？”
馬奎本來都打算離開了，聽了這話又偏過頭看他：“知道什麼？”
餘則成壓低了一點聲音：“聽說站長這次從重慶回來，要帶一個總務處處長回來。”
馬奎眉毛擰起來：“總務處處長？”
“嗯。”
“咱們站裡不是一直沒有這個職位麼？”馬奎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這不對啊”的警覺，“之前總務那塊不都是站長一手管的？”
“是啊，”餘則成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我也在想這事”的共鳴，“所以才說新鮮。也不知道是那邊空降的，還是站長在重慶親自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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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奎不說話了。他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裡，過了好一會兒，他“嘖”了一聲：“站長要帶人回來，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有。”
“可能是還沒定吧。”餘則成語氣隨意，“我昨天去找陸處長的時候，聽他說了那麼一嘴。他也不太清楚具體是誰，隻說站長電話裡讓他收拾一間總務處的辦公室出來。”
馬奎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陸橋山已經知道這事了，已經在安排辦公室了；而他馬奎，行動隊隊長，站裡的核心人物，居然是剛剛才知道的。
他心裡那股跟陸橋山較勁的弦又擰上了。
“行，我知道了。”馬奎說，“……新來的人，來頭知道麼？”
餘則成搖了搖頭：“陸處長都不知道的事，我哪能知道。”
馬奎沒再追問，隻是那兩隻手掌在口袋裡攥緊了。
站長要帶一個新總務處處長回來。這個人是誰的人？和各方的關係怎麼樣？
陸橋山比他先知道這件事。
第二件事比第一件事更讓他心裡堵得慌。
秋掌櫃被押走了。
馬奎站在藥店裡，看了一眼站在櫃檯後麵手腳不知道往哪兒放的那三，走過去問他：“剛才你們掌櫃的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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