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平安歸來沈新辭從住處走過來的時候，遠遠就看見門口停了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車旁站著兩個穿軍裝的兵。
她步子慢下來，目光順著那輛吉普車移到了台階上。
陸橋山正站在那兩個兵麵前說話，姿態不緊不慢，像在交代什麼。
他旁邊站著一個女人，燙了頭髮，穿著旗袍，料子不算好，顏色也有些舊了，像是趕了很遠的路才到這裡的，旗袍下擺沾了一圈灰褐色的塵土，頭髮也有些鬆散，整個人透著一種長途跋涉後的疲憊。
沈新辭在台階下麵站住了，沒有立刻上去。
她看著那個女人，年紀看著和她差不多，眉眼間有一種被折騰過後的倦怠，但站得還算穩，沒有顯露出慌張。
她的目光往樓裡看了一眼，像是在找什麼人。
沈新辭又看了兩秒，然後擡步上了台階。
“陸處長，早。”她走到近前，語氣如常。
陸橋山轉過頭來，臉上掛起笑來：“沈處長早啊。你今天來得巧，正好碰上一樁好事。”
沈新辭看了一眼那個女人，又看回陸橋山：“這是怎麼回事？”
陸橋山側身讓了讓，給沈新辭介紹：
“這是咱們機要室餘主任的太太，前兩天在永定河灘遇上綁匪了，今天駐軍那邊的人特地給送回來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事情總算有了好結果”的輕快，又朝那兩個兵點了點頭，“辛苦二位了，回頭我派人送你們回去。”
那兩個兵應了一聲，站到了旁邊。
沈新辭聽了，目光重新落在翠平身上。她仔細看了一眼，然後臉上那層薄薄的客氣融開了，露出一種真實的熱絡來。
她走上前兩步，沒有多說什麼客套話，隻是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翠平的胳膊。
“那還說啥，”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帶著一種說不上是心疼還是撫慰的溫和，“快上去，告訴餘主任這好消息啊。”
翠平被她挽住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那隻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又擡頭看了看沈新辭。
她沒見過沈新辭，不知道這個年輕女人是誰，但那隻手挽得自然，不緊不鬆，帶著女人之間的安撫。
翠平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走吧，我送你上去。”沈新辭說。
她挽著翠平的手臂往樓裡走。
陸橋山跟在後麵兩步，那兩個兵也跟了上來，腳步聲在樓道裡錯落地響著。
餘則成辦公室在三樓。沈新辭領著翠萍上樓梯的時候，手沒有鬆開，始終穩穩地挽著她，步伐不快不慢，像是怕她走太快會累著。
到了門口，陸橋山上前敲了敲門：“餘主任，看誰來了。”
門裡安靜了一兩秒，然後餘則成的聲音傳出來：“請進。”
門被推開的時候，沈新辭鬆開了翠平的胳膊，往旁邊退了半步。
翠平站在門口，看著房間裡那個正從辦公桌後麵站起來的人，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壓了很久終於鬆下來的沙啞和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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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餘。”
餘則成快步走到門口的時候，翠萍已經往前邁了半步。
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她擡起頭看他，兩個人在門口那一小塊地方站了兩秒，然後翠平往前一步，餘則成的手臂把她整個人攏進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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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就那麼抱著，在辦公室敞開的門口，在走廊裡還有人走動。
餘則成的手臂收得很緊，緊到翠平的旗袍後背被他的手攥出了一道褶皺。
翠平的頭靠在他肩上，那副長途跋涉後顯得有些淩亂的捲髮蹭著他的下巴，他也沒有躲開。
大約過了五六秒，餘則成先鬆開了。看向陸橋山和沈新辭：“陸處長，沈處長，這……怎麼回事？”
陸橋山笑了笑，擺了一下手：“多虧了暫編三軍征糧隊的兄弟，在永定河那邊跟綁匪遭遇了，把人全救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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