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天津站街溜子馬太太的聲音還帶著哭腔，但語氣裡多了一絲別的情緒“沈處長，老馬說你是從重慶調來的，還是站長的學生。”
沈新辭沒有否認，輕輕“嗯”了一聲，算是默認。
她有點想走，馬太太這時候在站裡，還能有啥事。
馬太太的嘴抿了一下，眼淚又湧上來一眶，聲音低下去：
“沈處長……你是站長的學生，你說得上話……你幫幫老馬吧。
他不是共產黨，他真的不是。他就是不該查站長那些事……”
她沒有說完，聲音斷在喉嚨裡。手帕又摁回眼睛上，肩膀微微發著抖。
“我就是希望別再用刑了……直接送重慶吧。”
沈新辭看著她的樣子，沒有說話。
過了幾秒，她伸手輕輕按了一下馬太太的肩膀，像是一個不太熟練的安慰：“馬太太，你先別著急。”
馬太太擡起頭來看她，眼淚還掛在睫毛上，目光裡帶著一種走投無路的人遇到一線可能時的急切：
“沈處長，你幫我說句話……我求你了。陸處長那邊我求不動，餘主任也說沒有辦法……我實在不知道還能找誰了。”
沈新辭收回手，過了幾秒，她說：“……我試試看，但不一定有用。”
“謝謝你……沈處長，真的謝謝你。”
沈新辭敲門進去的時候，吳敬中正坐在辦公桌後麵看文件，聽見動靜擡頭看了一眼，見是她，目光裡滑過一絲意外，但也沒說什麼。
又低下頭去看手裡的紙。“新辭啊，有事？”
沈新辭沒答話。
她走到牆角那個矮櫃前，彎腰從下麵摸出茶葉罐，揭開蓋子看了看，又放回去，換了一個罐子打開，捏了一撮茶葉放進杯子裡。
拎起暖水瓶，慢慢地往杯子裡注水。水汽升起來，混著茶葉被燙開之後的那股清苦味兒，在辦公室裡漫開一小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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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敬中擡起眼來，看著她在自己麵前忙活，放下手裡的文件，靠在椅背上，打量她幾秒。
目光裡帶著一層“這丫頭今天不太對勁”的審視。
他知道沈新辭平時喜歡在站裡四處晃蕩，像個街溜子一樣溜達來溜達去，但很少主動往他辦公室跑。
但除了簽字、例行公事之外，她就像一條入了水的魚，輕輕一擺尾巴就遊到不知道哪個角落去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
沈新辭端著泡好的茶走過來，放在他麵前，往後退了一步，站在辦公桌對麵。
她沒急著開口，先沖他嘿嘿笑了一下。
吳敬中眉頭皺得更緊了，手指在桌沿上捏了一下。
“你這是什麼表情？”
他語氣裡帶著“我認識你這麼多年你還跟我來這套”的警惕。
沈新辭談工作的時候從來不嬉皮笑臉，她要是沖他笑，那十有八九是有什麼她自己覺得不好開口的事要說。
沈新辭剛要開口，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陸橋山大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張紙，臉上帶著一種“事情差不多定了”的平穩神色。
他看見沈新辭也在，微微頓了一下，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後直接轉向吳敬中：“站長，馬奎的事，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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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新辭到了嘴邊的話被堵了回去，把雙手插回口袋裡，往旁邊退了半步，不打算在這個時候插嘴了。
陸橋山站在辦公桌前，姿態鬆弛，等著站長的答覆。
站長坐在辦公桌後麵，沉默了一刻。
“這事……還是問問上麵的意思吧。”他伸手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毛局長，我是敬中啊。”
電話那頭的人接了，聽完彙報，問了一句什麼。
站長應道：“是……督查室那邊的意見是押送回南京。”
他握著聽筒等了一會兒，又應了幾聲“嗯，好，我明白了”，然後掛斷。
他把話筒擱回座機上，擡頭看了一眼陸橋山：“那邊的意思是，押送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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