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抵達天津餘則成走到院門口,周會計正拎著兩隻大皮箱從裡麵出來。
箱子有些舊了,邊角磨得發白,胳膊底下還夾著一隻包。
他低著頭走著,步子拖遝,人看起來沒有精神。
餘則成往旁邊讓了半步:“這是去哪兒啊?”
周會計擡起頭來看見是他,停住了腳步,嘆了一口氣,臉上帶著頹然:“回去了。”
餘則成像是沒聽懂,目光在兩隻皮箱上停了一下:
“回去?收拾得跟搬家一樣。”
周會計沒有接話,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皮箱,像是想說什麼又忍住了,但最終還是沒憋住。
聲音帶著一股壓著火的憋屈:“被裁了,都讓馬奎給連累的!”
他罵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憤怒和無奈,沒有再多解釋,彎腰重新拎起箱子,朝巷口走去。
餘則成站在院門口,看著那個背影在暮色裡慢慢走遠,直到消失在拐角處。
院門合上,發出一聲輕響。
電話鈴響的時候,沈新辭剛給自己倒了杯水,還沒來得及喝。
她放下杯子走過去接起來,話筒裡傳來站長的聲音,帶著一貫的不緊不慢:
“新辭,明天你帶幾個人去睦南道那邊,把那邊的房子收拾出來。”
沈新辭握著聽筒頓了一下:“給誰收拾的?”
吳敬中賣了個關子:“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然後電話就掛了。
沈新辭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偏過頭看向窗外,黃昏的光鋪在窗台上,把玻璃染成一片暖黃色。
她看著那片光,想了一下,想不出站長在賣什麼關子,就沒有繼續想了。
沈新辭拿著鑰匙去了睦南道。她按著地址走到那棟樓前時,步子慢了下來。
這棟樓竟然就在她住的那棟小樓隔壁,中間隻隔了一道矮牆。
她擡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房子,又偏過頭來看這棟樓,兩棟樓幾乎一模一樣,都是灰磚外牆、拱形窗戶,像同一個圖紙蓋出來的。
她低下頭看了看手裡的鑰匙,又擡起頭來看了一眼隔壁。
她的房子帶一個小閣樓,從外麵就能看出來,屋頂上多出一截三角形的窗,像一隻半閉的眼睛。
而這棟樓沒有閣樓,但一樓窗檯下方,有兩扇半掩在地麵以下的小窗,那有一間地下室。沈新辭收回目光,把鑰匙插進鎖孔,轉了一下,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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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門進去,站在玄關處,安靜地站了幾秒。
屋裡很空,有一股積了灰的潮氣,她低頭看了一眼地麵,木地闆踩上去微微有些鬆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改造這房子可是個大工程。’
她伸了個懶腰回頭對身後的人說:“開始收拾吧。”
沈新辭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從保密局庫房裡一趟一趟地往睦南道那邊搬東西。
傢具、床單、窗簾、暖水瓶、檯燈,還有一些說不上是必需品但讓屋子顯得有人氣的零碎物件,她都一樣一樣地挑,一樣一樣地讓人搬過去。
餘則成在站裡碰見她的時候,她已經連著忙了五六天了。
看見她正盯著下屬往車裡塞東西,就多看了一眼,走過去:“怎麼這麼忙?”
沈新辭語氣裡帶著被折騰了好幾天也沒問出答案的無奈:
“站長讓我收拾個房子,也不知道到底給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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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沖餘則成擺了擺手:“先走了。”
車輪碾過院門口的石闆,拐了個彎,消失在街角。
餘則成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遠去,收回目光,轉身往樓裡走。
延安那個特務的消息他已經從組織那裡知道了,現在站長又要安排住處。他在心裡把這兩件事對上了。
火車到站的時候,站台上人不多,風從鐵軌那頭吹過來,帶著煤煙和鐵鏽的氣味。
站長站在月台中間,一隻手插在衣袋裡,另一隻手垂在身側,目光落在那節緩緩停穩的車廂門上麵。
陸橋山站在他側後方,姿態端正,臉上帶著那種任何時候都恰到好處的微笑。
司機站在幾步開外的車旁邊等著,隨時準備搬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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