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策反計劃窗簾半拉著，光線從縫隙裡斜斜地照進來，在辦公桌上鋪了一道窄長的亮斑。
灰塵在光柱裡緩緩浮動。站長坐到辦公桌後麵，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照片，隔著桌麵推過去。
李涯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目光沒有移開。
他看了大約三四秒，然後擡起頭來，語氣篤定：
“就是她。重慶中央公校的老師，跟餘則成好過。後來去了延安。”
站長靠回椅背，兩隻手交疊放在身前，語氣平緩：
“這事我知道，餘則成主動坦誠過。”他略略側了一下頭，像是在回憶當時的場景，“我對他還是比較信任的。”
李涯坐在他對麵，把照片放在桌麵上。他的手指在照片邊緣輕輕點了一下。
“我的站長啊，”他的語氣像是提醒，“這信任也是要有限度的。”
站長揣著的手沒有動，目光從照片上擡起來，落在李涯臉上。
他看了幾秒，然後把原先放在肚子上的兩隻手放到了桌麵上“你想怎麼樣？”
李涯坐直了一些，身體微微前傾：
“假如在餘則成和左藍之間做點文章呢？眼下輿論總是在說我們破壞和談，我們要把握機會，主動出擊。延安就是這麼做的。”
站長沒有立刻接話。他看了李涯幾秒，追問道：“怎麼主動出擊？”
李涯靠回椅背，姿態鬆下來：“還是從左藍入手。她是軍調代表，假如她從事地下破壞活動呢？”
站長沉默了幾秒：“好想法。”
他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上是誇獎還是欣賞，“你有個懂政治的頭腦啊。”
李涯沒有直接回答，但他微微向後靠了靠，身體放鬆下來，嘴角的弧度不大，但分明有一絲自得。
包間不大，一張方桌，三個人圍坐著。
桌上擺了幾道菜，冒著熱氣。
餘則成語氣帶著一種久別重逢的客套：
“看著沒什麼變化，就是憔悴了。”
李涯夾了一個花生米，笑了一下：
“你都不知道我這幾年在延安吃的什麼呀，能不憔悴嗎？”
站長笑著看了看兩個人，像是看兩個自己器重的手下在飯桌上互相客氣，覺得這場麵還不錯。
他給自己倒了杯茶，語氣隨意地落下來：
“李涯這次來，是擔任行動隊隊長的。上邊也是這個意思。”
餘則成目光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恍然大悟，又像是早就猜到了，他看了一眼李涯，笑著點了點頭：“合適，應該的。”
“還請餘主任多多方便啊。”
餘則成夾了一口菜，嚼完咽下去，語氣鬆快：“客氣，李涯，你太客氣了。”
站長端起茶杯，在兩個下屬之間停了一瞬，然後舉起來：“來，為了天津站的明天，乾杯。”
三個人手裡的茶杯在半空中碰了一下，發出一聲輕響。
菜上齊了，餘則成看了一眼桌邊還空出來的那把椅子，偏頭問站長：
“怎麼沒叫沈處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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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新辭啊，忙呢吧。”
他說完這句話，自己都知道這理由站不住腳。
沈新辭在站裡什麼狀態他比誰都清楚，讓她忙起來比讓貓按時上班還難，每天不呆在辦公室，喜歡溜達到各個角落裡去。
他派人去找過她，辦公室沒人，倉庫沒人，院子裡也沒人。
打電話到她住處也沒人接。他索性就不找了，反正她來了也是氣他。
餘則成沒再追問，點了點頭。
“沈新辭”這三個字落進李涯耳朵裡的時候，他正要夾菜，筷子在半空中頓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攔住了。
他接著把菜夾起來，放進自己碗裡，低頭吃了一口，嚼的時候比平時慢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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