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捉姦客廳裡暖洋洋的，午後的光從外麵照進來。
站長太太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副撲克牌，正一張一張地抽出來教翠平認。
翠平坐在她旁邊，認真地看著牌麵。沈新辭坐在另一側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看得津津有味，像是看兩個人在玩什麼有趣的遊戲。
站長太太把一張紅桃抽出來放在翠平手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擡起頭來看向沈新辭：
“新辭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還不成個家？”
沈新辭端著茶杯，被這突如其來的關心噎了一下，放下杯子笑了笑：
“緣分還沒到呢，不著急。”
站長太太看了她一眼，像是不太滿意這個回答，但也沒有繼續追問，又把目光轉向翠平：
“那你呢？你和則成結婚也這麼久了，怎麼還不要個孩子？”
翠平手裡捏著一張牌，聽到這句話動作停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她低下頭：“……不知道怎麼回事，一直沒懷上。”
站長太太立刻來了精神，放下手裡的牌，身子往前傾了傾：“我認識個大夫，專門治這個病的，帶你去瞧瞧啊？”
翠平臉上的笑意微微僵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像是想把話題岔開：“不說這個了。”
她頓了一下，“上次打麻將，我還欠了馬太太一些錢，也不敢拿去還給她。你說，她會不會也是共產黨？”
站長太太“嗐”了一聲，語氣篤定得像是早就想過這件事：“她才不會是呢，你看她那嬌滴滴的樣子！”
她說著，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轉過頭來看向沈新辭，“哎，老吳不是說讓你盯著點馬太太嗎？怎麼有時間和我們玩牌消遣？”
“梅姐，站長可真是給我出難題。”
沈新辭說著，整個人往後靠了靠，像是一塊石頭終於從肩上卸下來了，“好在，前一陣子正好碰見洪秘書，他說幫我分擔這個活兒。”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擡眼看向站長太太時，臉上帶著一種“洪秘書可真是個好人啊”的表情。
“那敢情好，”翠平隨口應了一句，“有人幫著分擔，你也能輕快輕快。”
翠平摸了一張牌，拿在手裡看了看，又放下了。隨口一問，語氣像是不太經心的好奇：
“她怎麼不回上海啊，還待在這兒幹嘛？”
站長太太理著手裡的牌：“不讓她走，引著馬奎上鉤呢。”
翠平“哦”了一聲，聲音低下來，自言自語道：“真可憐……”
站長太太擡眼看了她一下，手裡的牌停了停：“雖然我不喜歡她吧……”她把牌放下了，“但這時候還挺惦記的。要不，咱們去看看她？”
翠平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不敢惹事的謹慎：“還是別去了吧，別到時候惹出什麼禍來……”
沈新辭把茶杯放下來，語氣輕快：“惹什麼禍呀，本來監視她就是我的任務，我和你們一塊去。”
她站起來，拍了拍旗袍上不存在的褶皺，朝站長太太和翠平擡了擡下巴：
“走唄，反正今天下午也沒什麼事。”
站長太太看了她一眼，像是覺得她說得也有道理，便也站起來：“去看看。”
翠平還坐在沙發上，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站了起來，跟著她們出了門。
車子拐進那條馬路的時候，站長太太忽然坐直了身子，目光直直地盯住前方，喊了一聲：“停車！”
沈新辭一腳剎車踩下去，車子猛地頓住，三個人都往前傾了一下。
“怎麼了？”沈新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馬奎家門前，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身影正邁上台階，擡手理了理衣領，左右看了看，謹慎的推門進去了。
吳敬中的背影在門框裡一閃，門在他身後合上了。
站長太太坐在副駕駛上，眼睛還盯著那扇門。
翠平從後座探過頭來：“……那，那是站長吧？”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是不是看錯了”的遲疑。
沈新辭沒有回答，隻是看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把手搭在方向盤上，沒有說話。車廂裡安靜了片刻，隻有發動機低低地響著。
站長太太的目光還釘在那扇門上，但她自己先開了口，語氣像是在給自己找台階：“……肯定是為了工作去的。打聽……馬奎的消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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