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情愫暗生沈新辭開始主動起來了。
她不再隻是等著李涯順路捎她上班，偶爾會特意早起一些，站在院門口等他。
晨光從街對麵的梧桐葉間漏下來，在她肩上落了一地碎碎的光影。
她手裡端著兩杯酸梅湯，見他從院裡出來，遞一杯過去，語氣自然得像真的隨手買的：“順路買的。”
李涯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玻璃杯壁沁著冰涼的水珠，在夏天清晨的蟬鳴聲裡，順著杯沿滑下來。
他覺得這一天好像沒有往常那麼悶熱了。
有時候李涯加班晚了，從辦公室出來會看見她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他走過去，她正坐在桌後翻一本新書，見他來就合上書，像是正好要走的模樣：“我理一下文件，正好還沒走。”
但桌上那本書已經翻在同一個頁碼好一會兒了，書頁被窗縫透進來的熱風吹得微微卷著邊。
路上他開車的時候，她會側著頭跟他說一些有的沒的，路邊的法桐葉子被曬得有些發蔫，偶爾伸手幫他理一下被車窗灌進來的風吹亂的衣領，動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李涯覺得她最近對自己好像有點不一樣了，但他說不清哪裡不一樣。
她看他的時候目光比以前多停留了半秒，笑的時候嘴角的弧度比對著別人更鬆一些。
他有時候也會覺得彆扭，但並不討厭這種感覺，反而讓他更願意在那些細碎的瞬間裡多停留一會兒。
站裡的其他人也漸漸看出端倪。
陸橋山最先在走廊裡碰見餘則成時提起來，手裡端著杯子，朝沈新辭辦公室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發現沒有？沈處長最近對李隊長可是夠上心的。”
餘則成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沒有接話，但嘴角那點弧度已經是默認了。
陸橋山又說：“李隊長倒是個木頭，愣是沒反應過來。”餘則成還是沒有接話。
站長自然也看在眼裡。有一次李涯從站長辦公室出來，門合上之後，站長靠在椅背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說了一句：
“新辭這孩子，倒是有眼光。”
洪秘書站在旁邊低頭整理文件，沒有接話。
站長眯著眼睛又喝了一口，像是在等一出好戲慢慢唱起來，又像是在替自己兩個學生高興。
夏天早上熱得早，蟬鳴穿過梧桐葉的縫隙，把整條街灌滿了。
李涯把車停在院門口，剛熄火就看見沈新辭推開門走出來，手裡拎著一隻小布袋子，走到車邊順手往他懷裡一放，說：“昨天順路買多了。”
李涯低頭一看，是一包綠豆糕，用油紙包著，還冒著些微溫熱。
他擡頭看了她一眼，她已經低頭係好安全帶了。
他什麼也沒說，把那包綠豆糕輕輕放在中控台上，嘴角的弧度被他壓了壓，沒有讓它顯得太明顯。
車裡的涼氣還沒完全上來，擋風玻璃外麵那片夏天的陽光已經開始發白，正午還遠，但空氣裡已經浮動著一種懶洋洋的熱意。
中控台上麵那張油紙包的綠豆糕安靜地躺在那裡，邊角微微翹起一，像是一整天都會是好的微笑。
夜深了，辦公室裡隻開了一盞檯燈。
李涯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捏著一支筆，但沒有在寫字。
窗外的蟬鳴像是知道夏天來了，叫得比白天還要響一些，悶熱的風從窗縫裡滲進來，帶著白天殘留下的熱氣。
他盯著桌麵上攤開的文件，目光落在一行字上，但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
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反覆打轉，像一隻找不到出口的飛蛾，繞著燈罩來來回回地撲。
他想到了她遞過來的酸梅湯，杯壁上沁著水珠，她站在晨光裡笑著等他接過去；
想到了她坐在副駕駛座上側頭跟他說話，語氣輕鬆自然；
想到了她伸手替他理領口時指尖碰到他衣領的那一瞬間，輕得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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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在靠近他。
他不是沒有感覺，他隻是不確定，也不想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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