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來，朝茅草屋走去。
推門的時候，門軸發出一聲輕響。
屋內比她想象的要乾淨——沒有灰塵，沒有蛛網，像有人在不久前剛剛打掃過。
屋子不大，左邊一張木床，鋪著草席，床頭疊著一床薄被；右邊一張木桌，一把椅子，桌上放著一盞油燈，燈芯還留著燒過的痕跡。
正對門的牆上掛著一幅畫。畫上是一個女子，看不清臉，因為畫被水漬洇了，眉眼模糊成一團，隻依稀看得出身形修長，衣袂飄飄，像是在風中站立了很久。
畫下有一行小字，墨色已經發淡：
“凝淵之界，心之所向，萬物皆生。”
薑晚凝把這句話默念了一遍，然後開始翻箱倒櫃。
床底下有一個木箱子，沒有鎖，打開一看，裡麵整齊地碼著幾本書。最上麵一本封皮上寫著《輕身訣》，翻開第一頁，畫著一個人形，周身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經絡穴位，旁邊用蠅頭小楷寫著運功心法。
下麵還有幾本，有的寫著《凝淵錄》，有的沒有書名，隻畫著各種符號和圖譜。
她把《輕身訣》拿出來翻了翻，發現這不是什麼神秘的天書，而是一本非常具體、非常詳細的武功秘籍。
哪個穴位先運氣，哪條經絡後打通，每天練習多久，會出現什麼反應，寫得清清楚楚，像一本說明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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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到最後，有一頁紙上隻寫了一句話：
“此界一日，外界一時。”
薑晚凝合上書，坐到了床沿上。
她需要理一理。
首先，她有了一個隨身空間。
這個空間大概有十畝地左右，有田地、有水源、有房子、有書。空間的時間流速和外界不一樣——這裡一天，外界一個小時。
其次，鐲子認了主。
她的血滴上去之後，鐲子從灰白變成了墨綠，而且她能感覺到一種微弱的聯繫，像鐲子是她的一個器官，她想進來就進來，想出去就出去。
這種感覺很奇特，不需要念咒語，不需要做動作，就是腦子裡一想，身體就被拽過去了。
最後，也是最讓她在意的，是那句“凝淵之界”。
凝淵。就是鐲子內側刻的那四個字。
薑晚凝忽然覺得有一根線，從很遠的、她看不見的地方伸過來，輕輕地碰了碰她。
她把這根線先放在一邊，起身去屋外轉了一圈。
小溪的上遊不知道從哪裡來，下遊不知道往哪裡去，但水一直在流，流速恆定，水溫恆定。
她蹲下來又喝了一口，這一次，那股氣流的感覺更明顯了，從喉嚨蔓延到四肢，像一股很細很暖的電流，讓她的指尖微微發麻。
她走到田邊，蹲下，抓起一把土。
土是黑色的，鬆軟，潮濕，在手心裡一攥就成團，一碰就散開，是上好的耕種土。
她聞了聞，土腥味很重，但沒有化肥的味道。
她站起來，看向遠處的灰白色霧氣。
她試著朝那個方向走，走了大概兩百步，霧氣就在麵前了，像一堵柔軟的牆，手伸進去能感覺到阻力，但不算強。
她沒有硬闖，退回來，沿著霧牆走了一圈，確認這片空間大概是一個直徑幾百米左右的圓形。
二十畝地。
不算大，但也不小了。如果全種上糧食，省著點吃，夠一個人吃好幾年。
但薑晚凝想的不隻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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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田邊，風吹過來——不對，這裡沒有風。那她感受到的是什麼？是空氣在流動，但很緩慢，像整個空間在均勻地、緩緩地呼吸。
她又走回茅草屋，拿起那本《凝淵錄》翻看。這本書比《輕身訣》厚，紙張發黃髮脆，翻的時候要很小心。
前麵幾頁寫的是空間的由來——說是一個叫“凝淵”的女子修鍊到極高境界後，將自己的神識煉化為一枚玉鐲，內有洞天，留待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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