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晚凝躺在草席上，翻來覆去。
這破茅屋裡的草席硬得像石闆，枕頭是一塊疊起來的舊衣裳，散發著一股說不清的陳年味道，她睡不著。
她盯著頭頂那幾根歪歪扭扭的木樑，茅草屋頂在夜風裡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偶爾有一兩粒灰塵從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臉上。
目前的局麵，她有些頭疼。
倒不是怕。她在現代囤了那麼多東西，空間在手，底氣是有的。
但底氣歸底氣，現實歸現實。
她現在是一個住在破茅屋裡的、剛“開智”的傻姑娘。
身邊是一群窮得叮噹響的親人，糧食缸裡的米夠吃幾天？她下午瞄了一眼，大概也就三五天的量。
而這些人，還把自己嘴裡省下來的粥端給她喝。
薑晚凝翻了個身，麵朝牆壁。土牆上糊的泥皮已經掉了大半，她盯著那些裂縫，腦子在飛快地轉。
她不可能再裝傻子了。
下午那一出已經闆上釘釘——所有人都聽見她說了完整的話，所有人都知道“晚晚開智了”。這是好事，也是麻煩。
好事是她不用再憋著嗓子含混不清地說話，可以光明正大地表達、指揮、做決定。
麻煩是……她得給這個“開智”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夢裡有人教的？
薑晚凝眯了眯眼，忽然想起老祖母下午說的那句話。
“我的晚晚回來了。”
回來了。
不是“好了”，不是“會說話了”，是“回來了”。
這個用詞很奇怪。好像老祖母心裡一直知道，原來的晚晚“不在”了，而現在，另一個晚晚“回來”了。
薑晚凝翻了個身，仰麵朝天，盯著那根最粗的木樑。
祖母是什麼意思？
她反覆咀嚼這句話，總覺得裡麵藏著什麼信息。原主的記憶碎片裡，老祖母從來不是一個說話隨意的人。
她老了，背駝了，走路要拄拐杖，但腦子一直很清楚。村裡的賬目、族裡的人情往來、誰家欠了誰多少糧，都是老祖母在記。
這樣的人，不會無緣無故說“回來了”三個字。
難道……原來的晚晚，在老祖母眼裡，是“丟了”？
薑晚凝搖了搖頭。現原主的記憶太碎了，她拚不出完整的圖景。等以後有機會，再慢慢問。
當務之急，是另一件事。
她餓了。
不是那種“有點想吃東西”的餓，是胃裡空空蕩蕩、酸水往上翻的餓。
下午隻喝了那一碗稀粥，寡淡得像刷鍋水，早消化沒了。
這具身體本來就營養不良，瘦得像紙片人，再不吃東西，怕是連站都站不穩。
薑晚凝豎起耳朵聽了聽外麵的動靜。
茅屋外麵靜悄悄的，隻有夜風偶爾卷過樹梢的沙沙聲。
這個點，應該都睡熟了。
她心念一動，意識探入空間。
白茫茫的世界裡，一切如常。
糧食堆成小山，鹽巴碼得整整齊齊，玻璃房裡的傢具一件不少，小豬擠在一起打呼嚕，小雞散在草地上，偶爾嘰喳兩聲。
她找到之前囤的熟食，饅頭，還有牛奶。饅頭拿在手裡還是軟的，牛奶摸上去涼絲絲的，和放進去的時候一模一樣。
空間保鮮，真好。
薑晚凝拿了一個饅頭，一瓶牛奶，意念一動，東西就出現在了手裡。
她掰開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是正常的饅頭味，不甜，但很實在。
她又擰開牛奶瓶蓋，喝了一口，涼涼的奶液滑過喉嚨，胃裡立刻舒服了不少。
一個饅頭下肚，感覺隻墊了個底。她又拿了一個，就著牛奶吃了。
第二個饅頭吃到一半的時候，飽意才慢慢上來。
她把剩下半個饅頭和牛奶瓶收回空間，擦了擦嘴，靠在牆上，胃裡暖洋洋的，終於有了點踏實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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