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亮薑晚凝就起來了。
穿過堂屋，竈房裡二姨父已經在生火，聽見動靜探出頭來。
“晚晚，吃了再走。”
“不吃了，路上吃。”薑晚凝從竈台上拿了兩個雜糧餅子，用油紙包了塞進包袱裡，
“二姨父，這兩天家裡你多費心。”
“費啥心，又不是沒幹過活。”二姨父說完又縮回竈房去了。
薑晚星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
她把頭髮紮得利利索索，換了一身沒補丁的衣裳——說是沒補丁，也就是破的地方少一點，袖口那幾針還是她自己昨晚縫的，針腳細密了不少。
棗紅馬拴在院門口，馬車昨天晚上就套好了。二姨父不會套馬車，是薑柏舟摸索著套上的，歪歪扭扭，湊合能走。
薑晚凝檢查了一遍。韁繩係得緊，車轅沒歪，車廂裡頭鋪了一層乾草，坐著不硌。
“走吧。”
薑晚星坐上趕車的位置，薑晚凝坐她旁邊。
馬車動起來，車輪碾過土路，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出了村，路就不好走了。土路坑坑窪窪，馬車顛得厲害，薑晚星攥著韁繩，胳膊綳得筆直。棗紅馬今天倒是老實，不快不慢地走著，偶爾打個響鼻。
“姐，你放鬆點。”薑晚凝說，“韁繩拽太緊了，馬不舒服。”
“我怕它跑了。”
“跑了就追唄，它還能跑出縣城去？”
薑晚星沒鬆手，但胳膊沒那麼綳了。
薑晚凝從包袱裡摸出一個雜糧餅子，掰成兩半，遞給薑晚星一半。
“姐，吃點。”
薑晚星接過去，一手攥著韁繩，一手拿著餅子啃。
快到縣城的時候，路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挑擔子的，背簍子的，推獨輪車的，趕著驢的，什麼樣都有。
路也寬了，土路變成了石子路，馬蹄踩在上頭，哢嗒哢嗒響。
薑晚凝四處看了看，找了個沒人的岔路口，把馬車趕過去。
“姐，等一下。”
她從車上跳下來，看了看前後，沒人。意念一動，棗紅馬和馬車一起憑空消失了。
“走吧，進城。”
縣城門口沒有守衛，也沒人查。這個年代就是這樣，進出城沒人管，隻要不是半夜來。
兩個人步行進了城。
主街上已經熱鬧起來了。
賣菜的，賣布的，賣針線的，挑著擔子走街串巷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路邊一家包子鋪，蒸籠冒著白氣，麵香味飄過來，薑晚凝肚子咕嚕了一聲。
“姐，餓不餓？”
“還行。”
“進去吃碗麵吧。”
兩個人找了家麵攤坐下。麵攤不大，支在路邊，條凳油膩膩的，坐上去往下滑。老闆娘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圍著圍裙，手上沾著麵粉，走過來問吃什麼。
“兩碗肉絲麵。”薑晚凝說。
“要不要辣的？”
“要一點點。”
麵端上來，大海碗，湯頭濃，麵條上麵鋪著一層肉絲，還撒了一把蔥花。薑晚凝端起碗喝了一口湯，燙得嘶了一聲。
薑晚星吃得慢，一根一根地挑著麵條，像是在數。
“姐，麵不合口？”
“合口。就是想著接下來幾天怎麼買。”薑晚星放下筷子，“晚晚，你打算買啥？”
“先把糧買了。上次買的還不夠，至少再買一千斤糙米，五百斤白麵。糖也是。”薑晚凝想了想，
“牲畜也再買幾頭。羊，豬，雞，鴨，能買多少買多少。空間裡地方大，不怕沒處放。”
“雞鴨好說，羊和豬不一定能買著。”
“找找唄，這麼大個縣城，總有人賣。”
吃完麵，薑晚凝付了錢。兩碗麵四十文，不便宜。
“先找客棧住下。”薑晚凝說，“落腳了再慢慢逛。”
縣城裡的客棧不少，主街上就有好幾家。薑晚凝挑了一家叫“順來客棧”的，門臉不大，看著還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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