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薑晚凝是被雞叫吵醒的。
不是客棧的雞，是空間裡的。
那二十隻母雞不知道誰帶的頭，咯咯咯地叫，此起彼伏，跟商量好了似的。空間沒有黑夜，也不知道在叫什麼。
她在空間裡翻了個身，拿被子蒙住頭，沒用。雞叫聲穿過被子，清清楚楚地鑽進耳朵裡。
她從床上坐起來，看了一眼手錶——淩晨四點半。
出了空間，薑晚星還在睡。她睡相好，仰麵躺著，一隻手放在被子外麵，呼吸又輕又勻。
昨天晚上她累壞了，趕了一天的路，又在縣城裡跑前跑後，還進空間練習了輕身訣，薑晚凝沒叫她，把被子給她掖了掖，穿上外衣，推門出去了。
走廊裡沒人，樓下的櫃檯亮著一盞油燈，值夜的小二趴在櫃檯上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
薑晚凝沒吵她，自己開了門出去。
天還沒亮透，街上灰濛濛的，隻有東邊天際有一線白光。
空氣涼颼颼的，帶著深秋早晨特有的那種乾冷，吸一口進去，鼻子發酸。
路邊的鋪子都關著門，偶爾有一兩家早點鋪子亮了燈，夥計在裡頭忙活，蒸籠冒著白氣，但門闆還沒卸下來。
薑晚凝順著街往東走。她想去找找賣羊肉的攤子。
昨天聽說賣羊的趕集日才來，但集是明天，她今天想先踩踩點，看看地方，省得明天來了抓瞎。
到處轉了轉，天亮了。
突然前麵拐角處突然衝出一個人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薑晚凝沒來得及躲，那人也沒剎住，兩個人撞了個滿懷。
薑晚凝往後退了兩步，踉蹌了一下才站穩，胳膊被撞得生疼。
那人也往後退了半步，是個年輕女人，穿著一身藕荷色的綢緞衣裳，頭上簪著一支金步搖，身後還跟著兩個腰裡別著短棍的隨從。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普通人家穿不起綢緞，更簪不起金步搖。
薑晚凝站穩了，看了那女人一眼，沒說話，準備繞開走。
她不想惹事，天剛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那女人先開了口。
“你瞎了？”
聲音尖利，像指甲刮過瓷器。薑晚凝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她。
“你撞的我。”薑晚凝說。她沒說錯。是這女人從拐角衝出來撞上的她，她連躲都沒來得及。
那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薑晚凝今天穿的還是那身舊衣裳，灰撲撲的粗布，袖口磨出了毛邊，頭髮用一根木簪隨便別著，全身上下沒有一件值錢的東西。
那女人的嘴角往上提了提，不是笑，是不屑。
“你個鄉下來的窮酸貨，還敢頂嘴？就是因為你撞到了我害的我的男人跑了。晦氣玩意兒。”那女人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讓人不舒服的勁兒，
“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薑晚凝往後挪了半步，手垂在身側，攥了攥拳。
她在想要不要跑。跑得掉，她有輕身訣，腳尖一點地就能躥出去十來米遠，這兩個隨從肯定追不上她。
但她不想在街上鬧出動靜。太惹眼了，萬一被人看見，解釋不清。
那女人顯然沒打算就這麼算了。
“撞了人就想走？”她的聲音拔高了，在空曠的街上顯得格外刺耳，“跪下來，給我道個歉，我就饒了你。”
薑晚凝看著她，沒動。
“跪下來”這三個字，讓她心裡那根弦綳了一下。瑪德智障！她這輩子——上輩子加上這輩子——就沒給人跪過。
“我再說一遍，是你撞的我。”薑晚凝的聲音不大，但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清楚，“道歉也是你跟我道歉。”
那女人的臉色變了。不是變紅，是變白，氣得嘴唇都哆嗦了。她轉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兩個隨從，擡了擡下巴。
“給我按住她，既然不道歉就打死。”
兩個隨從對視了一眼，往前邁了一步。薑晚凝沒等他們再邁第二步，轉身就跑。
兩個隨從追了兩步就放棄了。其中一個喊了一聲“站住”，另一個乾脆沒喊，站在原地看著她跑遠。
那女人在後麵跺了跺腳，金步搖晃得叮噹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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