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晚凝從房頂上跳下來,落在周府後院的牆根底下。
腳踩在泥地上,沒發出聲響。
她貼著牆根站了一會兒,豎起耳朵聽了聽——遠處有更夫敲梆子的聲音,咚,咚,咚,三更天了。
宅子裡頭靜悄悄的,連狗叫都沒有。
她弓著腰,順著牆根往前走。經過一個月亮門,進到第二進院子。
院子裡種著幾棵桂花樹,月亮底下能看見樹影婆娑,空氣裡有股淡淡的桂花香。
正房的燈已經滅了,黑漆漆的。東廂房還亮著燈,窗戶紙上透出昏黃的光。
她蹲在桂花樹底下,盯著那扇窗戶看了一會兒。裡頭有人影晃動,像是有人在走動。她不想驚動任何人,繞開東廂房,往後頭走。
第三進院子比前麵小一些,北麵是一排三間的正房,東西兩邊各有一間廂房。西廂房的燈亮著,門半開,裡頭傳出說話聲。
“……明天再找不到,小姐那邊怎麼交代?”
“我怎麼知道?要我說小姐也真是,為難我們下人。”
“小聲點,別讓人聽見。”
薑晚凝聽了幾句,聽明白了——是那兩個隨從。還在說白天的事。她沒理,繞到西廂房後頭,繼續往後走。
第四進院子就安靜多了。北麵是一排五間的大房,門楣上的雕花比前麵都精緻,廊下掛著兩盞燈籠,把台階照得亮堂堂的。正中間的房門緊閉,門縫裡透出一點光。
薑晚凝沒靠近那間房。那應該是縣令的住處,她往東邊走了走,推開一扇虛掩的門,閃身進去。
這是一間臥房。月光從窗戶紙透進來,照得屋裡朦朦朧朧的。
靠牆一張拔步床,床上掛著帳子,帳子半掀著,被子掀開著,人不在。
床對麵是一架妝奩,銅鏡擦得鋥亮,妝奩台上擺著幾隻瓷盒,還有一把梳子,梳子上纏著幾根長發。衣架上搭著一件衣裳——藕荷色的綢緞,白天見過。
就是這間了。
薑晚凝從空間裡拿出一條麻布袋子,抖了抖,走到床邊。床上沒人,但被子還是溫的,人剛起來不久。
去哪兒了?她豎起耳朵聽了聽,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往這邊來了。她閃身躲到門背後,把布袋藏在身後。
門被推開了。金步搖進來了,穿著月白色的寢衣,頭髮披散著。她走到妝奩台前坐下,拿起梳子梳頭,梳了兩下又放下,對著銅鏡照了照,打了個哈欠。
薑晚凝從門背後出來,一步跨到她身後,麻布袋往她頭上一套,往下一拽,兜頭罩住了。
金步搖還沒來得及叫,整個人就被麻布袋蒙住了。她兩隻手亂揮,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薑晚凝沒給她機會,隔著布袋朝她臉上就是幾拳。
不是往死裡打,但也不輕,拳拳到肉。金步搖的叫聲從嗚嗚變成了悶哼,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下去,摔在地上,蜷成一團。
薑晚凝又踹了兩腳,打完了,那人直接暈過去了。
薑晚凝站起來,開始收東西。
拔步床很好,收了。妝奩台,收。銅鏡,收。瓷盒,收。衣架上的衣裳,收。櫃子裡的衣裳,不管春夏秋冬,全收。桌上的茶壺茶杯,收。椅子,收。腳踏,收。最後連地上的繡花鞋都沒落下,收了。
房間裡空蕩蕩的,隻剩下地上縮成一團暈過去的金步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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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門。
廚房在後院。她聞著味兒找過去的,不是飯菜的味兒,是柴火和油煙熏出來的那種味兒,怎麼也洗不掉。
廚房的門沒鎖。推門進去,裡頭黑咕隆咚的。
她從空間裡摸出手電筒,打開,照了一圈。竈台是雙眼的,兩口大鐵鍋並排架著,鍋蓋被蒸汽熏得發黑。
竈膛裡還有餘燼,隱隱透著紅光。
靠牆一溜大缸,掀開蓋子看,有米,有麵,有黃豆,有醃菜。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少說有幾十個,油鹽醬醋一樣不缺。
能收的全收了。米缸,收。麵缸,收。黃豆缸,收。醃菜缸太大,也收了。油鹽醬醋,一瓶一瓶地收。碗櫃裡的碗盤碟子,不管粗的細的,全收。筷子籠裡的筷子,收。案闆,收。菜刀,收。
最後走到竈台前頭,蹲下來,用鐵棍撬了撬鍋沿的泥灰。泥灰鬆了,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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