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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枯林裡鬧鼠群，他看見那群畜生朝她的方向衝過去的時候，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都沒想就衝上去了。
那時候他甚至忘了偽裝。
他隻知道一件事——她不能受傷。她要是出了什麼事，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那一架打完之後，他的底細暴露了大半。他看見薑晚凝看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淡淡的、客氣的疏離，而是多了幾分打量，幾分審視，還有幾分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慌了。
可他又不能慌。他隻能裝作若無其事，繼續跟在她身邊，走一步看一步。
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直到剛才。
直到她伸手摸他的手。
那一瞬間，沈奕覺得自己的心臟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她的手指搭上他手背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像被點了穴，動都動不了。
她的指尖微涼，觸感柔軟，就那麼輕輕地、淺淺地覆在他的手背上，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腦子裡隻剩下一片空白。
然後是狂喜。
那種從心底深處翻湧上來的、壓都壓不住的狂喜。
她摸他了。
她主動摸他了。
這是不是說明……她對他也有那麼一點點意思？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的耳朵就開始發燙，臉也開始發燙，整個人從裡到外都燒了起來。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他拚命想控製住，可根本控製不了。
然後他的嘴又不聽使喚了。
“你怎可輕薄我。”
說出來他就後悔了。
他看見薑晚凝愣了一下，然後收回了手。那隻手從他手背上離開的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心也跟著空了。
不是，不是那個意思！
他想解釋，想說他那麼說隻是因為——因為——
因為他怕
因為他怕她隻是覺得好玩，隻是心血來潮，明天醒來就忘了，他想徹底黏上她。
他想讓她知道他不是一個隨便的人，他守宮砂還在，他這輩子從來沒有被任何人碰過，他的手隻被她一個人碰過。
他想讓她知道，如果他真的跟了她，他會認認真真對她好，一輩子隻對她一個人好。
可他說出口的話卻變成了“你怎可輕薄我”。
太蠢了。
蠢到家了。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聲音急切得變了調：“我不是那個意思——”
可薑晚凝沒讓他說完。
“好了，快去休息吧，我也去休息了。”
她的語氣那麼平靜，那麼自然，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她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轉身走了。
沈奕坐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馬車後麵。
夜風吹過來，吹滅了他心裡剛剛燃起的那點微弱的火苗。
他獃獃地坐了很久。
久到篝火徹底熄滅，久到周圍隻剩下一片漆黑，久到月亮從東邊挪到了西邊。
他把臉埋進掌心裡，肩膀微微顫抖。
他搞砸了。
他等了那麼久，盼了那麼久，好不容易等到她伸手碰他，他居然把這件事搞砸了。
她會不會覺得他不識擡舉？
她會不會覺得他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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