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蕭煜的心思薑晚凝還摟著沈奕的腰，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兩個人都沒有動。
沈奕的耳朵是紅的，但嘴角是翹著的，他擡起手，輕輕拍了拍薑晚凝的背。
“好了，有人在呢。”他的聲音很小，帶著一點不好意思。
“誰在？”薑晚凝問。
“蕭煜，在屋外擇菜呢。”
薑晚凝“嗯”了一聲，但沒有鬆手。
沈奕也不掙紮了，就讓她抱著。
兩個人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薑晚凝鬆開了手，退後半步，看了看他的臉。
“晚上想吃什麼？”
沈奕被她看得耳朵更紅了。“……都行。”
“那燉隻雞？晚上讓祖母她們過來吃就行了。”薑晚凝往竈台那邊走，
“前幾天那隻風乾的野雞還剩半隻，燉個湯補補。”
沈奕跟在她後麵，“我去泡幹蘑菇。”
兩個人忙活起來。切菜的篤篤聲，往竈膛裡添柴的劈啪聲，水燒開的咕嘟聲，混在一起，像是這間小屋裡特有的曲子。
院子裡，蕭煜蹲在牆角，手裡那把野菜擇了半天也沒擇完。
他低著頭，臉上的紅還沒退乾淨，一直燒到了耳根。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剛才看見的那一幕——薑晚凝抱著沈奕，低頭親了他的嘴角，動作那麼自然，自然到像是做了千百遍。
一會兒又是另一幕——他剛醒過來那天，薑晚凝蹲在他麵前，把一碗熱粥放在他腳邊，跟他說“喝點粥”。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起這個。但他確實一直在想。
他是縣令的兒子，從小住在縣衙後院，錦衣玉食，十指不沾陽春水。
父親給他請了先生，教他讀書識字，教他禮儀規矩，教他怎麼做一個體麵人家的公子。
他從小學的東西裡，沒有一條教過他——要是被人救了命，該怎麼報答。
救命之恩，以身相許。戲文裡都這麼唱。
可是，她已經有夫郎了。那個叫沈奕的男人，安靜，勤快，看著她的眼神裡全是她。
她看沈奕的眼神，也是溫柔的。
他看得出來，他們之間那種東西，不是隨便誰都能插進去的。
可是，他還能去哪兒呢？
蕭煜低下頭，看著手裡那把擇了一半的野菜，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灰撲撲的粗布衣裳。
他忽然覺得心裡頭酸酸的，說不上是委屈還是別的什麼。
“蕭煜。”沈奕從屋裡探出頭來，“野菜擇好了嗎？要下鍋了。”
蕭煜猛地回過神，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菜——還剩一大半沒擇完。
他趕緊加快了動作，手忙腳亂地把根掐掉，把黃葉摘了，又拿水沖了沖，站起來，端著一盆野菜進了屋。
“放竈台上就行。”沈奕正在切薑片，頭也沒回。
蕭煜把野菜放好，站在竈台邊上，不知道該幹什麼。沈奕忙著切菜，薑晚凝蹲在竈台前添柴，兩個人各忙各的，沒有看他，但也沒有讓他覺得多餘。
他站著站著手就開始不老實了，假裝笨手笨腳端了一下水盆，又假裝手滑了一下——水盆沒有掉，但他“哎呀”了一聲，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竈台前的人聽見。
薑晚凝擡起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沒、沒事，手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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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煜趕緊把水盆端穩了，耳朵尖又開始紅了。
薑晚凝看了他兩秒，“小心點。”
“嗯。”
沈奕沒有擡頭，繼續切薑片。但他切薑片的動作慢了一拍，然後繼續。
蕭煜在屋裡轉了一圈，又找了一件事幹。
他看見牆角堆著一捆柴火，走過去，蹲下來，把柴火一根一根地碼整齊。
碼完了，他又去找了掃帚，把地上的柴火屑掃了掃。
掃完了，他又去把晾在門口的那幾件衣裳抻了抻——其實衣裳已經被風吹得挺平了，他就是想找個事做。
沈奕在切菜的間隙擡眼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頭。
薑晚凝也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然後移開了，沒有說什麼。
晚上祖母她們沒過來，說是小兩口新婚，多謝獨處的時間，還問了蕭煜是怎麼回事要不要過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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