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冬天天越來越熱了日子就這樣走走停停過了半個月，天越來越熱了。
早上走了沒多久，太陽就升起來了。
白花花的日光潑下來，蓋在頭頂上，曬得人頭皮發麻。
沒有風，空氣是靜的，像是一大塊透明的石頭壓在頭頂，把人悶在裡麵。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就有人開始撐不住了。
最先倒下的是一個七八歲的男孩。
他走著走著，步子忽然慢了下來，踉蹌了一下，整個人往旁邊一歪，摔在了路邊。
他爹趕緊蹲下去扶他，摸他的額頭，燙得嚇人。
孩子嘴唇發白，臉是紅的，眼睛半睜半閉，像是想睜開又沒有力氣。
孩子爹的聲音帶著哭腔，抱著孩子，另一隻手在包袱裡亂翻。
有人遞過來一個水囊，擰開蓋子，往孩子嘴裡倒了幾滴。
水沾了嘴唇，孩子的喉嚨動了一下，但沒有咽下去，像是連咽水的力氣都沒有了。
孩子他爹急得直掉眼淚，拿袖子給他扇風，又不敢扇太猛，怕吹著了他。
薑晚凝從前麵擠過來，蹲在孩子旁邊，看了看他的臉色，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然後站起來，朝前麵喊了一聲：
“找個有樹能遮陰的地方。”
薑英走在前麵，回頭回了一句：
“前麵有個土坡，坡底下有幾棵矮樹！”
“到那兒歇！快！”
隊伍加快了步子。孩子的爹抱著孩子，小跑著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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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幾棵矮樹底下，薑英找了塊相對平整的地麵，鋪上乾草，把孩子放下來。
有人用布沾了水，敷在他額頭上。有人把衣裳脫下來蓋在頭頂上擋太陽。
孩子爹坐在旁邊，嘴唇抖著，一隻手攥著孩子的小手，另一隻手不停地給他扇風。
老族長拄著拐杖走過來，看了看孩子的臉色，又擡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臉上的皺紋堆得更深了。
“這太陽不對，大冬天的，不該這麼熱，亂套了，全亂套了，四季都亂了。”
沒有人接話。但所有人的臉色都跟那孩子的嘴唇一樣，發白。
薑晚凝站起來，走到土坡頂上，往四周看了看。
這一帶地勢開闊，沒什麼遮擋。遠處的地麵被日頭曬得發白，像是鋪了一層薄薄的灰燼。
路邊的草已經蔫了，垂著腦袋，葉子捲成了細條，像是被火烤過的紙。
她蹲下來，按了按腳下的土。土是硬的，乾裂的，裂開的口子裡沒有一丁點潮氣。她站起來，走下土坡，回到隊伍裡。
“接下來不能按原來的走法了。”她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確定，
“天太熱，中午不能趕路。早上早點起，趁涼快走一段，中午找地方歇著，等太陽沒那麼毒了再走。”
薑紅在旁邊擦汗，袖子往臉上一抹，抹下來一道灰印子：
“那晚上呢？晚上趕不趕？”
“不趕。”薑晚凝說，
“夜裡看不清路，容易出事。早上早點走，傍晚多走一陣。”
她說完看了一眼老族長，老族長點了下頭，沒有多說什麼。
沈奕在旁邊聽著，沒有插話。但薑晚凝說完之後，他轉身走了。
她沒有問他去哪兒，看他走的方向是往路邊的溝渠那邊去了。
溝渠早就幹了，但溝底還能看見一些濕潤的痕跡，像是水退去之後留下來的印子。
他蹲在溝底，用手刨了刨，刨到濕土的地方，蹲在那裡看了一會兒，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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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薑晚凝身邊，聲音壓得很低：“溝底還有一點潮氣，挖深了也許能出水。”
薑晚凝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她心裡有一個念頭，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不能說。等紮營的時候，她再想辦法。
中午最熱的那一陣，隊伍在一處廢棄的土屋旁邊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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