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山洞裡的糧食第二天天還沒亮透，大家就忙忙碌碌。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爬山，把那些糧食從山洞裡搬出來。
老族長站在隊伍最前麵，看著遠處那道黑黝黝的山影，拐杖往地上頓了一下：
“走吧。”
隊伍動了，上山的路不好走，窄窄的，兩邊是灌木和碎石，腳踩上去滑溜溜的，得扶著路邊的樹枝才能站穩。
闆車的軲轆在石頭上磕磕碰碰，推車的女人咬著牙，青筋從脖子上暴出來，一步一步地往上拱。
闆車不好推，大家都決定放棄闆車，背著走。
走了一個個時辰，前麵的人停下來了。薑英的聲音從前麵傳回來：
“到了到了！就是這兒！”
人群往前湧了湧，在洞口前麵擠成一團。
洞口確實不大，一道裂縫嵌在山壁上，不仔細看很容易錯過。
黑黢黢的縫隙裡往外滲著一股涼風，和外麵又幹又熱的空氣比起來，那點涼意讓人的臉都覺得舒服了一下。
薑晚凝側身擠進洞口，朝裡麵喊了一聲：“大家別急，一個一個進來。裡麵不大，擠不下那麼多人。”
薑紅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其中一袋，然後猛地回頭朝外麵喊了一聲：
“是糧！真的是糧！”
洞口外麵轟的一聲，像是油鍋進了水。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有人開始往裡擠。
薑英在洞口把著，一個一個地放人進來。先進來的幾個人看見了那些糧袋，站在那兒愣了好幾秒。
“咱們有糧了。有糧了。”
老族長也進來了。她拄著拐杖，在洞裡慢慢走了一圈，看了看那些糧食袋，又看了看洞壁和頭頂的岩石，然後走到薑晚凝麵前，在她麵前停下來。
她看了薑晚凝好幾秒，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胳膊。
那隻手很輕，像是一片乾枯的樹葉落在了她的胳膊上。
薑英數了數糧袋，又都掂了掂，報了個數：
“十二袋粟米，三捆乾菜，一小罐鹽。夠咱們全隊吃一陣子的了。”
老族長把目光從薑晚凝臉上收回去，掃了一圈洞裡的其他人，開口了：
“糧不多，但夠撐一陣子。先不分，統一收著。等到了地方再按戶分，別在這兒就散了。”
沒有人有意見。
“對，先背著走。到了地方再說。”
眾人陸陸續續地把糧袋背上肩，拎的拎、抱的抱，糧食袋比人還顯眼，走起來一搖一晃的。
有人把乾菜捆拴在腰間，有人把鹽罐揣在懷裡捂著。
薑英往洞裡又看了一圈，確認什麼都沒有剩下，最後一個出了洞口。
隊伍繼續往上爬。
越往上走，樹越密，但葉子是蔫的，綠中帶黃，垂頭喪氣地耷拉著。
風從山穀那邊吹過來，按理說應該涼快一些，但吹在臉上卻是熱的，像是有人拿火盆在往人臉上送風。
太陽還沒有升到頭頂，地麵卻已經開始發燙了，鞋底踩在石頭上，那種熱隔著鞋底往上竄。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薑柏川就走不動了。
他蹲在路邊，小臉通紅，嘴唇乾得發白，額頭上全是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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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父蹲在他旁邊，拿袖子給他擦了擦臉：
“歇會兒，歇會兒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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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晚凝從前麵擠過來，蹲在薑柏川麵前，看了看他的臉色——嘴唇已經起了幹皮，眼睛有些發直，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抽去了力氣。
薑晚凝站起來，往前方看了一眼。
她轉身走到老族長旁邊，把水囊遞過去：“族長奶奶，您還好嗎？”
老族長的額頭上也有一層汗。她接過水囊喝了一口，把水囊遞還回來，看著前頭那些走得歪歪斜斜的人影：
“天太熱了。不該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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