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劃地第二天一早，天剛亮透，老族長就讓人把所有人都叫到了穀地中央那片空地上。
老族長拄著拐杖站在空地中間，薑紅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幾根削好的木樁和一卷麻繩。等人來齊了，老族長環顧了一圈，開口了。
她今天精神不錯，聲音比昨天響了一些，帶著一股子穩當的勁兒：
“人到齊了，我就說了。今天開始，咱們就在這山穀裡落戶了。第一件事，就是蓋房子。每家每戶自己蓋，地方我來劃。”
她說著，薑紅把木樁往地上一插，開始拉麻繩。
麻繩綳直了，在地上劃出一道一道的線，把空地分成長方塊。
老族長站在旁邊，一邊看薑紅劃線一邊說：
“每戶一塊地，大小差不多，不偏不倚。
誰家人口多的，回頭再跟薑紅說，從邊上再擴一點。
蓋房子，地方先定下來，怎麼蓋是你們自己的事。
木頭山裡有的是，自己砍自己搬。
要幫忙的，鄰裡之間互相搭把手，別等著別人來伺候。”
人群裡開始有人探頭探腦地往前看了。
薑英蹲下來沿著麻繩比了比，站起來朝著老族長喊了一聲：
“這一塊是我的？”
“嗯，從這兒到那棵樹，是你的。”
薑英往後看了看，又往前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蹲下來，拿手按了按地上的土，像是已經開始在盤算房子怎麼擺了。
薑晚凝站在人群裡，等著薑英劃完了大部分地塊，才走過去。
她看了一圈，發現邊上有塊地還沒人認，挨著祖母她們分的那塊，大小正好，位置也安靜，離溪水不遠不近。
她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那塊地的邊界，站起來，對老族長說：
“族長奶奶，這塊地我要了。”
老族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挨著的那塊地——是祖母她們的地。“你想自己蓋房不和你祖母他們住嗎？”
“嗯。跟祖母她們近一些，好照應。”
薑晚凝說，“我和沈奕單獨住，蓋我們自己的。”
老族長沒有多問，點了點頭。薑紅在邊界處又插了一根木樁，把線拉過去，把那塊地劃進了薑晚凝的名下。
沈奕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他看著薑紅在地上劃那道線，看著那根木樁被釘進土裡，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
薑晚凝走到他旁邊：“三間臥房，一個廚房，一個廳，夠不夠？”
沈奕的目光收回來，落在她臉上，安靜了一下才開口：
“三間臥房？咱們兩個人，一間就夠了。”
“留著以後用。”薑晚凝說得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
“一間咱們住，一間留給孩子，還有一間——”
她停了一下，
“萬一有人來了，也有地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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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奕沒有接話。他低下頭，看著腳下那片被踩實的泥土，過了一會兒才“嗯”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很輕很穩的東西。
這時候蕭煜從人群裡走過來了。
他走得慢，在薑晚凝麵前停下來，站在兩步遠的地方，手裡攥著一根草莖，低著頭搓來搓去，像是在想怎麼開口。
他猶豫了一會兒，然後擡起頭看著薑晚凝：“那個……我、我住哪兒？”
“你跟著祖母她們住。”薑晚凝說，
“我哥那邊也能住。先臨時安頓，以後再說。”
她語氣平常，但意思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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