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大結局那年秋天的某個黃昏，山穀溪水也徹底幹了。
溪底露出來，白花花的石頭曬在日頭底下，摸上去燙手。
有人嘆氣，
“再這樣這裡也沒有活路了。”
那天夜裡，薑晚凝坐在自家門口，看著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
天上沒有雲，沒有月亮，隻有一層薄薄的、像是永遠散不掉的灰光。
她看了一會兒，聽見身後有腳步聲，是沈奕。他在她旁邊坐下來，遞了一碗水給她。
"明天我去山上小溪放空間水出來。"
第二天薑晚凝正準備上山時，天邊忽然暗了下來。
有人看這天突然喊了一嗓子。
"要下雨了！"
把整片山穀都喊活了。
門一扇一扇地開了，人從屋裡湧出來，站在各自家門口，仰著頭，張著嘴，像一群等了很久的莊稼，終於等到了水。
風越來越大，帶著一種青澀的、像是被水泡過的泥土的氣息，吹動了各家各戶門口晾著的衣裳，吹動了那些卷了邊的樹葉。
天徹底暗下來之後，第一滴雨落下來了。
豆大的雨點砸在地麵上，砸出一朵一朵小小的泥花，然後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然後是整片整片的雨幕，從天上傾瀉下來，像是有人在天上把積攢了很久的東西一口氣倒了下來。
雨水砸在乾燥的泥土上，發出"嘶嘶"的聲響，像是乾渴了很久的大地在喝第一口水。
雨水順著屋簷淌下來，匯成一道一道的水線，流進地裡，流進溪溝。
幹透的河床被水漫過了，一層，兩層，慢慢地把那些白花花的石頭重新淹沒了。
孩子們衝進雨裡，在空地上轉著圈跑，仰著頭張嘴接雨水。
大人們沒有攔他們，自己也站在雨裡，讓雨淋了一身。薑晚凝也站在門口，雨從屋簷前麵垂下來，像一道透明的簾子。
她站在那裡，伸手接了一把雨水，雨水從她指縫裡漏下去，她看著那些水珠在手心裡碎開，然後收攏了手指，轉身進了屋。
雨下了兩天兩夜，第三天早上停了。
山穀像是被什麼東西重新洗過一遍，溪水重新流了，雖然不深，但嘩啦啦的，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聲音，眾人趕緊囤水。
天涼下來了。
風從山脊那邊吹過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寒意，讓人不由自主地搓了搓手臂。
有人開始加衣裳了，白天穿著的外衫，夜裡睡覺的時候也搭在被子上。
然後氣溫驟降下起了大雪。那天早上沈奕打開門的時候，一陣冷風灌進來，他整個人頓了一下，又伸手探了探外麵的溫度，回頭說了一句：
"比昨天冷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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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晚凝從床上坐起來，披上外衫走出去，站在門口，感受著外麵的空氣。
冷。像是有人把整座山穀放進了一個巨大的冰窖裡。
嗬出來的氣是白的，像一團薄霧，在眼前散開，又聚攏，又散開，外麵白茫茫的一片。
好在建房子的時候她早就讓大家盤好了火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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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降溫的時候，她就把炕燒上了。
竈膛裡的火一燒起來，熱順著煙道慢慢灌進炕洞裡，炕麵一點一點地變暖，
從微溫到溫熱，最後整個屋子都暖融融的。
沈奕坐在炕沿上摸了摸炕麵，蕭煜抱著被子過來了，在炕上鋪好褥子，又拍了拍，把自己裹進去，隻露出一雙眼睛。
薑晚凝走進來的時候，他身上裹著棉被，臉被熱氣熏得微微泛紅。
"冷嗎？"她問。
"不冷。"他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點鼻音，像是被熱氣烘軟了，
"炕上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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