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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剛漫過老城區的青磚灰瓦，在牆根處投下淺淺的陰影，陳宇就推著那輛舊自行車出了家屬院。車是他上大學時買的二手貨，車架上的漆掉了大半，露出裡麵的鐵色，車把上纏了圈黑膠帶，握著手感正好。他把裝著殘玉布套和1958年工作筆記的公文包掛在車把左側，又找了根藍布條，把包帶牢牢纏在車把上，昨晚想了半宿，就怕路上顛簸把東西晃掉，這兩樣可是今天見張老的關鍵。
騎出家屬院時，巷口的早點攤剛支起來。賣胡辣湯的劉叔正往大鍋裡撒胡椒粉，香味飄得滿巷子都是，看見陳宇路過，笑著喊：“小陳，今天這麼早？不喝碗胡辣湯再走？”陳宇擺擺手：“劉叔，下次吧，今天要去見位老師，怕遲到。”說著腳下加了點勁，自行車“吱呀”響了兩聲，慢慢拐出了巷子。
七點二十五分，陳宇準時到了“便民早餐店”門口。小店是間臨街的平房，門臉不大，玻璃門上貼著“豆漿油條”的紅紙片，已經被油煙熏得發暗。店裡飄出的豆漿甜香混著油條的油香，順著門縫鑽出來，勾得人肚子直叫。蒸籠裡冒出的白汽裹著熱氣，把玻璃門熏得霧蒙蒙的，隱約能看見裡麵坐著幾桌食客。
陳宇把自行車停在門口的梧桐樹下，用鐵鏈鎖在樹乾上，又拽了拽鎖扣，確定鎖牢了才放心。剛要推門進店裡占座，就看見遠處巷口駛來一輛女士自行車，車把上掛著熟悉的帆布包，騎車的人頭發用一根黑色皮筋簡單紮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是蘇瑤。
“來挺早。”蘇瑤停下車，腳撐在地上，抬手擦了擦額角的細汗，指尖沾了點灰塵也沒在意，“這家店的油條得等現炸，我去排隊，你找個靠窗的位置，能曬著太陽，暖和。”她說著把帆布包往胳膊上一挎，徑直走向櫃台前的隊伍。
陳宇應著，推開玻璃門進了店。店裡的桌子是木質的，桌麵被磨得發亮，有的地方還留著醬油漬。他找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旁邊的空椅子上，又把椅子往桌子邊挪了挪，怕有人路過碰著。窗外的老槐樹剛冒出新葉，嫩綠色的葉子像小巴掌，陽光透過葉縫灑在桌麵上，落下細碎的光斑，隨著風輕輕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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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兒，蘇瑤端著一個托盤過來，上麵放著兩碗豆漿、一盤剛炸好的油條，還有兩個茶葉蛋。“小心燙。”她把托盤放在桌上，先給陳宇推過去一碗豆漿，“豆漿是甜的，我記得你上次說不愛喝鹹的，特意跟老板說的。”
陳宇拿起豆漿碗，碗邊有點燙，他用指尖捏著碗沿小口喝了口，甜香順著喉嚨滑下去，暖了半截身子。油條還冒著熱氣，表麵的油珠亮晶晶的，咬一口脆得掉渣，裡麵的麵芯軟軟的，帶著淡淡的堿香。“比我家樓下的好吃。”他含糊地說，嘴裡還嚼著油條。
蘇瑤也咬了口油條，慢慢咽下去才開口：“張老師的辦公室在大學考古係三樓，從這邊過去得騎二十分鐘，咱們吃完早點走，別讓老人家等。”她頓了頓，又指了指陳宇的公文包，“等會兒見到張老師，遞筆記和殘玉的時候慢點，老人家眼神不如以前，手也有點抖，別摔著東西。”
陳宇點點頭，把最後一口油條塞進嘴裡，又拿起茶葉蛋，在桌角輕輕磕了磕，蛋殼裂開細紋後才慢慢剝。“我記著了，等會兒我先把東西放在桌上，讓張老師自己拿。”他把剝好的茶葉蛋遞給蘇瑤，“您吃個蛋，補充點力氣，等會兒跟張老師討論資料得費腦子。”
蘇瑤接過茶葉蛋，笑了笑：“你也吃，別光顧著我。”兩人吃完早點，蘇瑤搶著付了錢，說“下次你再請”，陳宇沒爭過她，隻能把賬記在心裡。
兩人騎著自行車往大學走。老城區的巷子窄，最窄的地方隻能容一輛自行車通過，還得小心避讓路邊的垃圾桶。偶爾有早起的老人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曬太陽，手裡拿著收音機聽評書，看見他們路過，還會笑著點點頭，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蘇瑤騎車很穩，陳宇跟在她旁邊，兩人沒怎麼說話，隻聽見自行車“吱呀”的轉動聲和遠處傳來的鳥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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