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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瑤坐在旁邊的木椅上，將帆布包裡的《西夏文字典》和棕色小本子一一拿出，輕輕放在張老的書桌一角。字典攤開在“鎮”字那一頁，小本子上還夾著半截鉛筆，隨時準備記錄。陳宇則坐在另一側，目光緊緊跟著張老翻筆記的動作，心裡像揣了隻不安分的兔子，手指不自覺地摳著椅子的扶手，那是把用了幾十年的舊木椅，扶手上被無數人摸出了層溫潤的包漿，邊緣還有幾處細小的磕碰痕跡，摸起來格外光滑。
“1958年啊……一晃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張老翻到夾著照片的那一頁，指尖在泛黃的紙頁上輕輕摩挲，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隨後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當時我們考古隊在賀蘭山腳下挖了三個探方，最長的那個有五米深，這塊帶符號的石碑就是在第二個探方的土層裡發現的，離地表有三米多。你看，”他指著照片上那塊半埋在土裡的石碑，指甲輕輕點了點石碑右上角，“上麵的這個火苗狀符號，雖然被土埋了一半，但能看出是三個尖，和你殘玉上的符號幾乎一樣，連尖的弧度都差不多。”
陳宇趕緊湊過去，身體幾乎要碰到書桌。借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仔細看，照片是黑白的，有些模糊，但石碑上的符號輪廓很清晰，三個尖向上翹起，和他殘玉上的火苗符號確實有九成相似。“真的很像！”他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又趕緊壓低，“我爹的筆記裡還寫了‘符號與鎮墓相關，疑似守陵之意’，跟您之前說的‘守陵人朝向王陵’完全對得上！”
張老緩緩點頭，把筆記本輕輕放在桌上，目光轉向陳宇，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殘玉呢？拿出來我仔細看看，對比一下符號的細節，說不定能找到更多關聯。”
陳宇心裡一緊，趕緊從公文包裡拿出藍底白花的布套，指尖因為緊張有點抖，解開係帶時，布套的邊角輕輕蹭過桌麵。他把殘玉小心翼翼地放在張老麵前鋪著的白紙上，那是張宣紙，是張老平時寫字用的，紙上還留著淡淡的墨痕。張老沒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先將殘玉對著陽光，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玉質，又拿起桌上的放大鏡，從“天慶元年”四個字開始，一點一點緩慢移動，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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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大鏡的鏡片在殘玉上投下小小的光斑，隨著張老的動作輕輕晃動。他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原本放鬆的嘴角也慢慢抿成了一條直線，眼神裡的輕鬆漸漸褪去，多了幾分凝重，連呼吸都比之前慢了些。辦公室裡靜悄悄的，隻能聽到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和張老翻書的細微聲響。
蘇瑤也湊了過來，身體微微前傾，手裡握著鉛筆，小本子攤在膝蓋上，隨時準備記錄發現。她看了一會兒，輕聲開口，怕打擾張老的思路：“張老師，殘玉上的‘人’字符號向西北傾斜了大概三十度，這個角度是不是特意設計的？真的指向賀蘭山的方向嗎？”
張老沒有立刻回答，又拿著放大鏡看了足足有五分鐘，才慢慢放下放大鏡。他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殘玉上的符號，指尖在“鎮”字和火苗符號上反複摩挲，像是在感受九百年前刻玉人的溫度。“這殘玉……比我想象的還要重要。”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陳宇和蘇瑤，語氣比之前嚴肅了不少，“你們知道崇宗天慶年間，西夏有座沒被記載在正史裡的神秘陪葬墓嗎？”
陳宇和蘇瑤對視一眼，都輕輕搖了搖頭。蘇瑤趕緊拿起筆，筆尖懸在小本子上：“您是說，史料裡隻有零星記載的那座？我之前在《西夏書事》裡看到過一句，說崇宗有個姓梁的寵妃，天慶元年去世後，被葬在賀蘭山的隱蔽處，但沒寫具體位置，也沒提陪葬墓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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