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醒了威爾水會變深，可威爾並不知道變深的瞬間不是循序漸進的，而是斷崖式的。
水深五米，而威爾不會遊泳。要怎麼繼續下去呢？真是期待。
“漢尼拔，你笑什麼？”
漢尼拔抬頭：“我笑了麼？”
“你明明就是在笑。”威爾蹙眉，“你盯著我，嘴角一直是上揚的。你覺得我很好笑麼？”
“美麗的事物會讓我身心愉悅，”漢尼拔說，語氣坦然，像是在陳述一個不爭的事實，“你很美，親愛的，尤其是專注的時候。”
“……。”威爾默默地將頭轉了回去，依舊認真地向前挪動。
他覺得這一切沒有那麼難。漢尼拔說的水療果然有奇效，他似乎找到了一些行走的訣竅，已經可以手輕輕搭在泳池邊緣，腿自己向前動了。
這個事實讓他欣喜若狂，徹底鬆開了一隻手，讓雙腿承受更多重力，隻留一隻手輕輕搭在泳池邊緣維持平衡。
“做得很好，親愛的。”漢尼拔沿著泳池，和他一起行走，“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厲害。”
威爾扭頭看向他，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一絲笑意：“謝謝你，漢尼拔，多虧了你提出來的——啊！”
他正說著話，突然，腳下一個踉蹌。
地消失了，水刹那間漫過他的下頜。
威爾一驚，來不及反應，灌了一口水，嗆得猛烈咳嗽起來。失去支點的身體瞬間下沉，他拚命撥動四肢慌亂地往上掙，可腿使不上力，隻能拚命靠著胳膊把自己往上拉——
其實會遊泳的人都知道，如果往下沉，隻要平靜地憋住氣，身體自然就會浮上來。
可威爾不怎麼會遊泳。加上突然的下墜、嗆進去的水，以及使不上力的雙腿，他一時慌了神，想不起這麼簡單的常識。
他好不容易奮力掙紮著上浮呼了一口氣，就聽到漢尼拔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親愛的，你不行了嗎？需要我下來麼？”
“不用！”威爾脫口而出。因為憋氣中斷，他又一次沉入水中。
他在水底掙紮著，這才意識到——這裡是深水區，漢尼拔提醒過他水會變深，可他沒想到是這樣斷崖式的驟然下墜。隻要遊回淺水區，就能站穩。
我可以的。
他努力撲騰雙臂，指尖剛要夠到池邊——
突然，池底傳來一股猛烈的吸力。他猝不及防，被那股力量再次往下拽。
"啊——！"
池邊，漢尼拔優雅地將腳從啟動抽水的按鈕上方移開。
這是他特意交代設計師安裝的自動過濾清潔係統，啟動後泳池會產生一定的回流水壓，平時用來清潔水體，此刻，倒有了另一番用處。
他靜靜地看著好不容易遊到岸邊、剛呼吸了一口又被拖下去的威爾。
其實泳池的吸力並沒有那麼大，一個成年男子完全可以無視它自己遊上岸。可這次威爾好像真的慌了——上浮時就用儘了所有力氣，又被突如其來的水流驚嚇到，整個人明顯脫力，在水底撲騰了半天都不見上來。
威爾呲牙咧嘴地往上遊，對漢尼拔岸上的小動作渾然不覺。他隻覺得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碰到了某個按鈕，泳池開始拚命地把他往下吸。他怎麼遊都遊不上去，更糟糕的是，他的腿好像抽筋了——本來就虛弱的雙腿現在完全使不上力氣。
而他的雙臂，一直這麼撲騰著，也逐漸脫力……
“需……”他再次撲騰著露出頭，拚命揚起下巴呼吸，同時焦急地望向漢尼拔，用眼神向他求救。
可漢尼拔歪了歪頭，似乎並不懂他的意思。
“親愛的，你需要我麼？”
威爾來不及回答，便再次被拖了下去——
就這樣周而複始了好幾次。他眼前似乎閃過星星了，胸口猛地縮緊，濃濃的疲憊和窒息感蔓延全身。
他緊繃著身體，用儘最後一點力氣再次上浮——
“我需要……需要你，漢尼拔！救……救救我……”威爾焦急地呼喊，仿佛漢尼拔的名字就是唯一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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