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難想象出之後的劇情。
"後來，他們相愛了？"
"後來他們相愛了，"漢尼拔點頭，"王母娘娘震怒，用銀河將他們永久分隔，每年隻有七夕一夜，才可以相見。"
他停頓了一下，"可即便如此，他們每年都奔赴彼此，不曾放棄。"
夜風又吹過來，帶著山林更深、更清冽的涼意。
威爾沒有說話，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漢尼拔此刻說這些話的語氣和平時不太一樣，像是話裡有話，可兩人之間始終隔著那一段他如何都想不起來的記憶，他和漢尼拔之間始終隔著一層模糊不清的屏障，無法戳破。
他忍不住側過頭，看向漢尼拔，發現月光打在漢尼拔的側臉，漢尼拔一直在看著他。
威爾的心莫名一揪。
今晚的漢尼拔貌似和平時不太一樣，少了一些從容不迫和狡黠，多了一絲近乎久遠的哀傷，隱藏在那雙略顯猩紅的眼睛裡，被夜色遮掩著，卻還是沒逃過月光的審判。
"漢尼拔……"威爾眉間浮上擔憂，"你是不是....有什麼煩心的事？"
他抬手想要撫摸漢尼拔的臉頰，手還沒觸碰到皮膚，就被一把抓住了手腕，漢尼拔近乎急迫地吻了上去，嘴唇貼著他的脈搏，翻來覆去地碾。
威爾任由自己的手腕被他吻著，皺著眉，卻沒有抽回來。
高大的男人低頭伏在自己手邊，明明是那麼甜蜜的親吻，可他心裡那股莫名的鈍痛卻越來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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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尼拔有煩心事；他想剖析愛人的內心，聆聽他的傷痛，可他無法像漢尼拔那樣清透地琢磨人心。
漢尼拔不告訴他，二人之間就始終隔著一次迷霧，他隻能無力地看著愛人反複親吻自己的手腕，像是在訴說某種無聲的苦難。
漢尼拔還在吻他，從手腕一路吻到小臂，脖頸，臉頰，額頭。
不知道為什麼，威爾哭了。
他在漢尼拔的懷中抬頭，那片星空再次映入眼底。
他看著那兩顆被銀河隔開的、卻始終朝著對方發光的星，那顆被世俗分離、卻依舊努力奔赴彼此的星。
忽然有什麼東西，鬆動了。
"漢尼拔，"他突然猛地推開男人。
這一下用了十成的力，漢尼拔一怔，抬眸，眼底渾濁的愛欲尚未散去，卻在看到威爾滿目淚光時驟然清醒。
威爾為什麼哭？
他應該是喜歡看著威爾哭的，可此時，威爾止不住的眼淚像是某種淩遲的緩刑，漢尼拔能清晰感覺到心臟的抽痛。
“威爾..怎麼了？”
他抬手想要替愛人拂去淚光，可手還沒碰到威爾的臉頰，自己的臉頰先被威爾用力捧住了。
"你聽我說，漢尼拔。"威爾深吸一口氣，閉了一下眼睛，再抬頭時，眼底的憂傷已經被某種堅定取代了。
那樣篤信的眼神，和從前威爾做探員時運籌帷幄時如出一轍——
漢尼拔的心急速下墜。
難道威爾想起來了？不，這不可能...
可威爾接下來的話，無疑給漢尼拔提前判了死刑。
"我覺得我不喜歡男的，漢尼拔。"
他知道了，漢尼拔表麵依舊是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樣子，可他的心卻已布滿細密的針孔，正在往外溢出鮮血。
良久，他嘴角勾起一絲自嘲的笑。
這也沒什麼意外的，不是麼？他早就該想到了，威爾不是那麼容易任人擺布的。他的小茶杯是FBI裡最出色的探員，所以他提前想起了一切。
“威爾...”漢尼拔喉嚨滾了滾，“你聽我說。”
"不，你聽我說，漢尼拔。"威爾厲聲打斷他，小鹿般炙熱的目光死死定格在他臉上，化為釘子，將漢尼拔牢牢釘在十字架上，無處可逃。
"我知道我不喜歡男人，可我...”
“…我好像有點喜歡你。"
漢尼拔瞳孔驟縮。
夜風呼嘯，吹亂愛人額前的碎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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