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不記得過往的事情，才能這麼順著你的意。漢尼拔，你真的肮臟透頂。"
漢尼拔懶懶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場拙劣的表演。那種漫不經心的態度讓紅龍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刻意的平靜。
"為什麼是他？"紅龍的聲音開始發緊，"為什麼你能擁有這一切？為什麼你們都能活下來？為什麼你們能離開？為什麼你們能擁有彼此——"
他的聲音越來越緊，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的。
"而我什麼都沒有了。"
漢尼拔看著他。那張被逃亡磨得枯槁的臉上，有一種比仇恨更複雜的東西，像是被拋棄之後發現自己無處可去的茫然。漢尼拔對這種表情並不陌生——他在很多亡命之徒臉上見過類似的表情，那是危險的信號。
"她曾經看著我，"紅龍忽然說，聲音低了下去，像是那些話是從某個很深的地方自己浮上來的，"就像他看著你一樣。我本來可以離開，我本來可以停止。可是你告訴我——你告訴我紅龍不能死。"
他抬起頭，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嚇人。
"我聽了你的話。我成了怪物。"他看向二樓那扇亮著燈的窗，"而現在——"他的嘴角扯了一下，"你也是怪物，可你和他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你不覺得荒謬嗎？"
漢尼拔平靜地俯視他，像高傲的國王，絲毫不把平民放在眼裡。
"你費力找到我，就為了來感歎自己的愛情有多麼失敗？"
紅龍一窒，臉上出現一絲裂縫。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可漢尼拔薄唇輕啟，繼續說：
"弗朗西斯，你真是個可笑又可憐的家夥。"
不等紅龍回答，漢尼拔關了強光。他轉過身，推開陽台的門走了進去。門鎖被重新擰了兩圈，上了那道鎖。像是一個失去了興致的觀眾，草草結束了這場觀演。
***
第二天早晨，威爾醒得很早。他發現自己正枕著漢尼拔的手臂——也不知道這人是什麼時候把他從沙發上撈回來的。更奇怪的是，平日裡從來不拉的厚窗簾，今天竟然被全部拉上了，房間裡一片幽暗。
"幾點了……"威爾含混地問。
"快九點了，"漢尼拔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下來，低低的，"睡得還好嗎？"
威爾打了個哈欠。"嗯……挺好的，睡得好舒服。"
他動了動，發現身上的酸痛比昨天好了一些，雖然腰還是有點酸，但至少翻身的時候不會倒抽氣了。他伸了個懶腰，骨頭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你醒多久了？"
"沒多久。你要起來，還是要再睡會兒？"
威爾想了想。"起來吧。"他記得自己昨天剛吃完晚飯就迷迷糊糊躺在沙發上睡著了，已經睡了太久，現在一點也沒有睡回籠覺的意願。
"好的，親愛的。"
如同往常一樣，他被抱進洗手間。威爾全程什麼都不用做，就隻是在被拿過來拿過去的時候配合地伸伸手、抬抬腳，像一個被精心照顧的、什麼力氣都不用使的布娃娃。洗漱完畢，漢尼拔依舊隻給他穿了一件背心和浴袍，然後就抱著人往廚房走。
"今早吃培根煎蛋，"漢尼拔把他放在高腳椅上，轉身去開冰箱，將食材一一拿出。"親愛的，你——"
突然，門鈴響了。
響亮的音樂聲響徹別墅，像空穀幽靈，突兀無比。
威爾都不知道這個房子竟然有門鈴。他轉過頭看向門口，又看向臉色暗了暗的漢尼拔。
"……是誰？"
他又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手電筒，以及漢尼拔說的食人族的傳說，一種不安的感覺升上來。
"不用擔心，"漢尼拔放下手中的培根，朝他安撫一笑，"我去看看。"
"不行。"此時威爾的腿已經好不少了，他撐著桌子要和漢尼拔一起去。漢尼拔看他走路依舊有些一瘸一拐，不由握住他的細腰。
"乖，你在這裡等我。"
"不行。"威爾又搖了搖頭。不知道為什麼，他隻要一想到和漢尼拔分離，即便隻是短短一會兒，他渾身就會很難受，很痛苦，像是某種深入骨髓的本能，"我就要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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