煩躁，小心翼翼地問：
“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傑克一頓，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你怎麼樣？”
威爾能聽到背景裡有風吹過的呼呼聲和紙張翻動的簌簌聲，夾著遠處警用對講機斷斷續續的電流響。
"需要我現在過去嗎？"
“….”傑克沉默了一會兒。
其實他斟酌了很久才給威爾致電，他本意想要讓威爾再休息一周，可好巧不巧的，傑克的側寫師今天在路上出了車禍，人沒事，但一時半會兒到不了現場，整個勘察組杵在一個空蕩蕩的畫廊裡，對著屍體麵麵相覷，沒有人能給出像樣的分析。
“傑克，”威爾聽出了他的猶豫，輕輕叫他的名字。“你不要擔心我，我很好。”
不知道為什麼，傑克鼻尖莫名酸了一瞬，可案子很棘手，他很快就把那陣酸意按下去。
“好，我叫人來接你。”
“不用了，你給我個地址我自己打車去就—”
“恐怕沒有出租車司機願意開到這裡。”傑克打斷他，聲音嚴肅。
威爾皺了皺眉，意識到情況或許比他想象的還要棘手。
“好。”
FBI的車十分鐘就到了。
威爾下樓的時候看到一輛黑色的越野停在路邊，駕駛座上的年輕探員朝他點了點頭，車子幾乎是貼著地麵的速度飛出去的，警笛在城區的街道上撕開一道口子。
開了六十多公裡，用了不到半個小時。
車子停在一處半山腰的岔路口，探員熄了火，回頭對威爾說："隻能開到這裡了，格雷厄姆探員。請跟我來。"
威爾推開車門，淩晨的寒氣立刻裹住了他，透過外套的每一根纖維滲進來，鑽進骨頭縫裡。
他縮了縮脖子，跟著探員鑽進路邊的林子裡，腳下的落葉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混著遠處隱約的流水聲。
這座山是專供徒步用的，不算陡峭，但因為景色一般來的人很少，隻有一條被踩出來的路。
但探員沒有走那條路，而是帶著他往林子深處拐，手電筒的光在樹乾之間晃來晃去，把那些粗糲的樹皮照出一片凹凸不平的紋路。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威爾看到前方有手電筒的燈光在閃，密集的、晃動的，是勘察組的人。
他加快腳步穿過最後一片灌木，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處小懸崖，不深，崖下是一條窄窄的溪流，水聲在夜色裡聽起來格外清晰。
崖邊的空地已經被警戒帶圍了起來，黃色的帶子在晨風裡微微晃動。
探員在路上已經和他講述了經過，一位露營者在攀登山路的途中走錯了岔道，他的狗突然變得焦躁不安，拚命往林子裡拽。
露營者跟著狗走了一段，然後看到了那兩個躺在地上的人。
他報了警，聲音在電話裡抖得幾乎說不清完整的句子。
威爾彎腰鑽過警戒帶，看到了她們，兩個年輕的女人。
她們並排躺在空地正中央，頭朝同一個方向，肩膀貼著肩膀，雙手在胸前交疊，手指微微向內蜷著，穿著同樣簡單的戶外衣褲，運動鞋整齊地放在腳邊的草地上，旁邊還擱著兩瓶已經喝完了的水。
兩人的臉色蒼白但平靜，眼皮輕輕合著，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很好的夢。
手腕內側都有整齊的傷口，很深，但不是暴力的那種切法，邊緣平滑，方向一致。
血液從傷口邊緣緩緩滲出，順著預先挖好的，表麵被壓平的淺槽流淌，彙入地麵上兩道細長的弧線，在兩人頭部上方彙聚成一個完整的圓環，她們躺在某種圓形的圖案中，威爾沒有學過符號學，看不出圖案的含義。
技術員拿著試管湊過來，低聲跟他說血液裡檢測出了安眠藥成分，劑量足夠讓兩個成年人在沉睡中徹底失去知覺。
“我們猜測是一個邪教組織跟蹤她們，然後將她們迷暈、再放血獻祭，”技術員說。“已經有人在聯係當地宗教調查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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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點了點頭，視線從那些忙碌的探員身上移開，重新落回那兩張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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