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了——微蹙的眉頭，下垂的唇角，微微閃爍的睫毛——像個被拒絕之後竭力維持體麵的小動物，看著看著，威爾心裡那塊被冰封住的地方忽然裂了一道縫，滲出了炙熱的血。
他不知道他眼底的憂傷是不是真的，但他沒有辦法不去看，沒有辦法在那雙眼睛低垂下去的時候，什麼都不做。
見威爾遲遲不說話，男人歎了歎氣。
“既然你如此不歡迎我，我就先走了。”
“就這樣吧，威爾，早點睡。”
男人繞開威爾，始終沒有看他，隻是緩步往門口走去，一步一步走的很輕，在威爾耳朵裡卻很沉重。
腳步聲漸行漸遠，威爾還是忍不住回頭了。
眼看著男人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門，他的心臟揪成了一團。
有一個背影也是這樣走的，一步一步，越來越遠，然後再也沒有回來…..
"等等！"
漢森背對著他，威爾沒有看到男人嘴角轉瞬即逝的笑意，隻見漢森緩緩轉過來，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像是被拒絕後努力粉飾太平。
"你還有什麼事麼？"男人聲音有些沙啞。
威爾別開眼，視線從他臉上移開，落在旁邊的牆上。
"你……在沙發上坐一會兒，我給你倒點水。"
漢森挑眉。"你不趕我走了？"
"我沒有……趕你走。"
威爾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完他就轉身往廚房走，頗有種落荒而逃的嫌疑。
他擰開水龍頭燒水，水聲嘩嘩地響起來，掩蓋了他過快的心跳。
片刻後，他感覺到一股熱量從身後靠近，漢森沒有坐到沙發上，而是走到了他身後，很近，近到他能感覺到那具身體隔著幾公分的距離散發的溫度。
"你別……站得這麼近啊。”威爾的聲音很輕，水聲快把他這句話淹沒了。
"為什麼不能？"
漢森往前湊了湊，微微俯身，下巴貼到威爾的臉頰邊上，一整個人的輪廓從背後覆上來，帶著那股灼熱的體溫，像一堵正在緩慢坍塌的牆。
“難道你有喜歡的人？”
“沒有！”威爾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否認，那個印在他心底的名字過於沉重，他永遠都不可能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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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不肯讓我離你近一點？”
漢森抬起雙臂，緩緩環住身前那個瘦弱的男人。
威爾感覺到自己的後背貼著那人的胸膛，隔著薄薄一層衣料，那具身體的溫度正一點一點地滲進來，像溫水漫過腳踝，慢慢地往上爬。
“讓不讓抱？”
“不可以…”威爾的嘴唇在動，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輕得叫人幾乎聽不見。
“不可以？”
漢森置若罔聞，他收緊了手臂，力度大了一些，把威爾往懷裡帶了帶。
威爾沒有立刻推開他，因為他感覺到漢森的嘴唇貼著他的耳廓，離他的耳垂僅有毫厘，隻要稍微低一下頭，就可以，就可以…
理智先於本能回籠。
威爾扭動身體，皺著眉，用力拍了拍漢森摟著他的胳膊，“漢森先生…這樣抱著好奇怪…我們不可以…”
“真的不可以麼？”
那句話是緊貼著威爾耳朵說的，男人的吐息纏繞在耳間，像是水上擴散的漣漪，餘波擴散到四肢百骸，留下難耐的麻癢。
恍惚中，威爾感覺那群啃食他神經的螞蟻又回來了…..
“不行…”
感受到懷中人有些站立不穩，漢森往後退了一步，手臂緊了緊，讓威爾更舒適地靠在他懷裡。
“可你看起來很舒服呢。”
“沒-沒有….”
“沒有嗎？”
“沒…嗯！“
威爾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男人低頭含住他的耳垂，在唇間反複廝磨。
威爾的膝蓋徹底軟了，他感覺到自己正在往下沉，像是站在一片鬆軟的沙地上，腳底一直在往下陷。
他閉上眼，在心裡對自己說：推開他，推開他推開他推開他——
但他的身體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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