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有的、被體溫烘暖了的鬆木香氣….
威爾猛地睜開了眼。
牙尖陷進那片唇舌裡，鐵鏽味在兩個人的口腔裡同時蔓延開來。
漢森發出一聲悶哼，但沒有立刻退開，他隻是停住了，身體微微向後撤了半寸，下唇掛著一絲被咬出來的血跡。
威爾用力推開了他，後背抵上廚房的台麵邊緣，麵色慘白。
"不要這樣，漢森先生！"
他的聲音在抖，就像他整個人一樣，“我們不可以這樣，不可以，這是不對的…”
漢森看著他不停地重複同一句話，拇指慢慢擦過下唇那道裂口，指腹上沾了一抹暗紅。
他看著那點血，又抬頭看威爾，眼底的神色暗了幾分。
"為什麼？你剛才明明就很喜歡。"
威爾整個人像是被這句話捅穿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因為他知道他無法反駁。
他剛才確實沒有躲開，他不僅沒有躲開，還主動張開了嘴，主動在男人的吻裡沉溺。
那種羞恥感像潮水一樣從他腳底往上漫，痛苦和懊悔淹沒了他的意識，那些畫麵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冰涼的夜晚，廢棄的倉庫，成群結隊的青年圍著一個形單影隻的流浪漢，那個流浪漢很能打，一拳一個，但太多了，慢慢地打不動了，倒下去了，再也沒起來。
然後，他的身體被燒了，燒成一具無法辨認的焦炭。威爾看到那隻被燒得隻剩下骨架的手。那雙手曾經碰過他，抱過他，掐過他的喉嚨，也替他暖過手指。
他再也見不到那雙手了，再像的人，也不是…..
"因為你不是他！"
威爾猛地抬起頭，聲音劈開了空氣。
他的眼眶是紅的，漢森看著他，沒有說話。
"你為什麼要這樣？"威爾顫抖著問，"你為什麼——"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不光是在氣漢森，他在氣自己，氣自己那些肮臟不堪的心思….
他太想有一個人把他摟住了，太想有人讓他靠著睡一會兒了，太想有人溫柔地抱住他，憐惜地吻住他，他隻是…
太想他回來了，哪怕是假的。
他就因為自己這一點貪心…差點就讓另一個人取代了那個位置。
威爾渾身開始顫抖，他開始捶打自己的頭，掌心一下一下地重重地拍在太陽穴上，他好疼，可他知道這些疼痛抵不上男人一分一毫的疼痛….
他被打的時候該有多痛….
"別…走…"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悶悶的，被壓住的抽氣聲。
“威爾！”
漢森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從頭上拽下來，力道很大，大到威爾抽了一下氣，他想要甩開男人的手，可男人攥得越來越緊。
“停下，威爾，不要這樣！”
“你不是….他…”
威爾渾渾噩噩地喃喃，最終人軟軟地往下滑，漢森隨著他的重力慢慢蹲下來，把那個瘦得脫了相的男人攏進自己懷裡，讓他靠著自己的胸口慢慢平複。
威爾的呼吸還是急促的，一抽一抽的，他應該推開漢森，但他沒有力氣了。
漢森低著頭，嘴唇貼著他的發頂，聲音壓得很低很輕，"是我的錯，我太急了，都怪我。"
威爾一直在哭，男人看著他明明沒有力氣了還竭力想爬出自己的懷抱，當即抬手，順著威爾的脊椎慢慢滑到後頸，停在那塊枕骨下方的凹陷處。
拇指按上去的時候，威爾的身體像一根被鬆開彈簧的弦，整個人猛地軟了下來。
“漢…..”
他張著嘴想要叫出那人的名字，可那股困意是瞬間湧上來的。
他的睫毛上還掛著沒乾的淚珠，整個人倒在漢森的懷裡，在悲傷中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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