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臉在哪裡見過，但一時想不起來，可沒有讓女士站在門外的道理，他趕忙側過身讓出門口："……請進。"
女人朝他點了點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傑克的腳步聲已經踩進了客廳，他把購物袋往廚房台麵上一放，絕口不提昨晚的事情：
"為了避免你又不吃飯，我親自來給你做飯，威爾，我跟你說，我今天非得看著你——"
他的聲音忽然停住。
威爾跟在他身後走進客廳，順著傑克石化般的目光看過去——
臥室門開著，漢森正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偉岸的身材在晨光裡像一尊剛從鑿子裡脫出來的石膏像，金發亂蓬蓬地翹著，肩上還有一道淺淺的紅痕。
他微微歪著頭，漫不經心地掃過客廳裡的人，然後在看到威爾時彎了一下嘴角，聲音帶著那種還沒完全醒透的沙啞：
"親愛的，他們是誰？"
威爾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
傑克的手動了動，似乎是下意識地想要抬槍擊斃這個莫名其妙從威爾臥室裡出來的裸男，可他的目光從男人光裸的胸膛遊離到威爾穿著的那件明顯大了一號的白T恤，臉上的表情從震驚過渡到一種遲鈍的，難以消化的茫然。
他這輩子見過再多案發現場，也沒有比眼前這一幕更讓他感到混亂過。
“漢-漢森，你在乾什麼！”
威爾猛地朝男人撲過去，推著那人的肩膀把他往臥室裡塞回去，聲音壓得很低但急促：
"對、對不起傑克——給我一分鐘！"
臥室門被砰地關上了，傑克聽到裡麵傳來威爾壓低了的嗬斥聲，還有男人懶洋洋的、低沉的笑。
“…..”
客廳陷入死寂。
傑克扶著餐桌的邊緣穩了穩身形，他一隻手還拎著購物袋，另一隻手扶著額頭。
他搞不懂威爾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昨天晚上還為了那個死去的男人要死要活的，今天就——今天屋子裡就——傑克深吸了一口氣。
金發的女人在他身後清了清嗓子，聲音冷清。
“克勞福德長官，這就是你說的那位因為愛上漢尼拔而尋死覓活的男人？"
傑克猛地回過神來。
他這才想起來自己來的目的，他大早上剛從機場把那位退休多時，卻依舊在心理學界享譽盛名的貝德利亞·杜·莫裡爾接到這裡，本意是請這位同樣經曆過漢尼拔的創傷的心理學家來開導威爾，結果一進門就讓人專家看見了這種畫麵！
他現在覺得自己的臉像是在被人反複扇。
"貝德利亞……"傑克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竭力維持的鎮定，"格雷厄姆探員平時非常潔身自好，我不知道他今天——"
貝德利亞平靜地抬手示意了一下，甚至還安慰地朝他笑了笑。"沒關係，克勞福德長官，人都有七情六欲。"
“…你心理素質我強太多，”傑克不知道說什麼了，客廳再次陷入沉默。
臥室門打開的時候，威爾先出來，頭發莫名比剛才更亂了一些，嘴唇還看起來很腫，傑克別開臉，恨自己眼力太好。
那個男人也走了出來——他已經穿上了襯衫，扣子係到了最上麵一顆，淺色的棉質布料被他寬闊的肩線撐得平平整整，看起來像是剛從某次正式晚宴上回來，而不是從一張溫熱的床上被吵醒的。
他從容地朝餐桌旁坐著的兩人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進廚房，擰開咖啡機的開關，從櫃子裡拿出一隻杯子，動作熟練得像是那是他自己的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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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機開始運作，他側過頭，視線越過傑克落在貝德利亞身上，藍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禮貌的光。
"早上好，女士。要來一杯嗎？"
貝德利亞端坐在椅子上，姿態優雅，平靜地與男人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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