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他留住。
可下一秒，漢尼拔抬起手，輕輕地、不容拒絕地把他那兩隻還在發抖的手從自己脖頸上拿下來，放回威爾自己的膝蓋上。
“漢尼拔……？”威爾的聲音往上挑了一下，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不安，像一根快要繃斷的弦，“你……”
漢尼拔看著他，眼底那層悲憫沒有褪。
“你不要這樣，威爾。”
他又說了一遍那句威爾聽不懂的話，聲音依舊是溫柔的，低沉而平穩，但威爾感覺到那裡麵少了什麼——少了那層他熟悉的溫度，少了…愛意。
威爾猛地往前撲想抱住他，但漢尼拔隻是輕輕側過身，他的手就從那具溫熱的軀體上滑落了。
“漢尼拔，”威爾如墜冰窟，“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你是不是還—”
“我從來不會生你的氣，威爾。”
漢尼拔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臂別到身後，力道不重，卻讓他整個人動彈不得。
“你就是在生我的氣！”威爾絕望地嘶吼，的眼眶又紅了，但裡麵已經沒有淚了，臉頰乾癟而乾澀。
“我沒有生氣，威爾，“漢尼拔輕歎一聲，再次坐下他身旁，為他撫去眼角的淚。“但我們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你在說什麼啊，”威爾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嘴唇在抖，聲音斷斷續續的，“漢尼拔，你不要這樣……我不會逃走了，再也不會了……隻要你願意，你對我怎麼樣都可以……我求你，求求你——”
他從來沒有求過別人，他不知道自己在求什麼——求他留下，求他原諒，求他別再走，他隻是覺得如果那個人再像那天晚上一樣背對著他走進黑暗裡，他真的會——
漢尼拔看著他，眼底那層悲憫慢慢沉下去，像是被一層更冷的東西蓋住了。
“威爾，你記得我當時說過什麼嗎？”
威爾的臉唰地白了，他拚命地搖頭，顫抖著懇求愛人：“不要——不——”
可漢尼拔還是說了出來，那句話像一根無情的刺，深深紮入威爾破碎不堪的神識——
“你要記得——是你先放棄了我。”
威爾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悲鳴——不再是哭，是從腹腔最底下撕扯出來的、拖著血絲的嘶叫。
“我知道！可我不是故意的！我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你為什麼還要這麼說、你不能這麼說…漢尼拔，我沒有想要離開你，我真的不想——”
他的語無倫次了，像是那些話在出口之前就已經在腦子裡碎成了渣，他看著漢尼拔愈發冷漠的眉眼，大腦一片空白，似乎喪失了語言能力，千言萬語最終隻能化為無助的，機械般的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直到威爾嘴唇哆嗦著，幾近失語，漢尼拔才平靜地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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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對不起我，威爾。”
男人自嘲般地勾了勾唇。
“你隻是沒有選擇我而已。”
威爾震驚地看著男人，乾枯的眼眶卻再也流不出淚。
漢尼拔從沙發上站起來，威爾死死抓住他的手，身體裡的每個細胞都在告訴他，如果這下不抓住男人，他就再也不會回來….
“漢尼拔…你不能這樣對我…我都說了對不起—你為什麼——為什麼還要——”
頭頂傳來一聲嗤笑。
漢尼拔輕輕偏了一下頭，像是聽到了某種可笑至極的荒謬請求。
“威爾，”他說，“為什麼道了歉就一定要被原諒？”
威爾愣住了。
漢尼拔依然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麵凍住的湖麵。
“這世界上隻有上帝才是寬容的，”他說。“我不是上帝。”
“而你，更不是我的信徒。”
男人溫熱的掌心覆上威爾冰涼的手背，隻輕輕一用力，威爾的手便垂落。
然後，白襯衫的衣角拂過威爾的指節，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涼意。
“不——漢尼拔！”
威爾撲上去想要抓住他的腿——他的指甲刮過西褲的布料——卻眼睜睜地看著布料從指尖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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