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像是在數那些被他哭出來的痕跡。
然後,威爾的嘴唇動了動，含混地、含糊不清地逸出幾個音節：
“抱……抱抱我……”
漢尼拔的手微微鬆了力道，將人抱住。威爾靠著他的胸膛，鼻尖抵著他的鎖骨，身體又拱了拱，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幼崽，蜷在他懷裡不動了。
漢尼拔低頭看著他，看著他主動貼在自己胸口的那一小片溫熱，突然，鬼使神差地，指腹覆上威爾的喉結，向下。
輕易撥開礙事的布料，感受著那片皮膚下均勻的、緩慢的心臟跳動，然後繼續探索，動作很慢，像是在測量什麼東西。
他想要知道——這個身體，這具每一寸他都熟悉到骨子裡的軀體，是不是無論誰來觸碰都會有這樣本能的回應。
是不是換任何一個男人抱著他，他都會在睡夢中往對方的懷裡靠。
正在專注在手機上處理郵件的貝德利亞聽到衣物被拉開時細微的聲響。
她不解地抬頭，看漢尼拔小心翼翼地將威爾的頭從大腿上挪開。
然後，他站了起來，在威爾身前蹲下。
“……”貝德利亞默默起身，快步往廁所走去，還未關上門，便聽到了一種黏膩的、濕漉漉的聲音。
威爾在一片混沌中，好像聞到了熟悉的鬆木氣息，然後有人抱住了他，那種觸感太熟悉了，熟悉到他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記得，他下意識靠過去，拚命地想睜開眼，但他的眼皮像是被什麼東西焊住了，每一次試圖掀開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壓回去。
他隻能停留在那片半夢半醒的黑暗裡。
可不知為什麼，那片黑暗裡突然升起了溫度，四周都變得熱，好熱，那種被螞蟻啃咬一樣的炙熱從身體某處被翻了出來…
像是有人擰開了他某個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閥門，他所有的感官開始被迫運轉。
他艱難地掀開眼皮，頭頂是那片他熟悉的天花板，暖黃色的燈光在視野裡晃動著。
有什麼人的發頂在他視野的底部若隱若現，金發被燈光照得泛起一層柔和的光暈。
漢森？他什麼時候來的，治療結束了嗎？
他沒有坐在沙發上，而是跪在地毯上，低著頭，金色的發頂對著威爾的下巴，寬闊的肩膀正在動著，好像在地上認真地摸索著什麼東西。
威爾的大腦還在混沌中掙紮，他再次閉上沉重的眼皮，可睡意剛襲來，一種奇怪的，令人靈魂為之震顫的感覺就接踵而至——
他花了很久才把那幅畫麵拚湊完整。
威爾猛地坐起來，對上一雙冰藍色的眼睛。
漢森的薄唇此時晶瑩剔透，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濕潤的光。
威爾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像一塊被凍住的石頭，過了很久才擠出來："你在……乾什麼……？”
漢森看著他，嘴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嘴唇開合，緩緩吐出三個字。
“….！”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威爾張著嘴，胸膛劇烈地起伏，他大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視線在那片暖黃色的燈光裡劇烈地晃動，像一艘在風暴裡顛簸的船。
浪濤洶湧，鋪天蓋地地襲來，那麼令人恐懼，卻又那麼…
令人深陷其中。
突然，一切戛然而止。
漢森抬眸，薄唇紅潤，眸子卻含滿冰霜。
"你是不是對每個男人都這樣？"
"什麼…樣？”
威爾的大腦還沒有緩過來，愣了一拍。
漢森的目光從他臉上慢慢往下滑，從他泛紅的脖頸到蜷縮的腳趾，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這麼…”他冷著臉吐出幾個字，像一把鈍刀慢慢刮過骨頭，“欠.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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