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看著他有些凝重的麵色，臉上的笑容更勝。
"隻要一枚奧波爾哦。"
雖然有所預料，但親口聽到還是令他靈魂震顫。
威爾僵在原地，大腦像是被什麼東西按了暫停鍵，過了好幾秒才重新啟動。
他緩緩轉過頭，大步走回售票窗前，雙手撐在台麵上，身體前傾，聲音有些發緊："你說什麼？"
老頭笑眯眯地看著他，重複了一遍："一枚奧波爾的門票。需要嗎，先生？"
威爾盯著他，胸口起伏了一下。"是誰讓你這麼說的？"
老頭挑挑眉，一臉無辜："什麼意思？"
威爾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興奮地轉頭看了漢森一眼，漢森依然站在兩步之外，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神情平靜，像是一點也不意外。
威爾深吸了一口氣，轉回來麵對老頭："我需要。"
"好啊，"老頭攤開手掌。
威爾從口袋裡摸出那枚硬幣，放在老頭的掌心裡。
老頭顛了顛，然後拿起那枚硬幣，從抽屜裡摸出一盞帶放大鏡的專業鑒定燈，仔仔細細地端詳起來。
其實吧，他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售票員。
他是聖塞巴斯蒂安地下墓穴的夜班經理；幾十年來專門負責晚間看守這片墓穴的安寧。
但這一周，他破例坐到了白天售票窗口的後麵。
起因是兩個月前，他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對方是一位男士，說話聲音很低，很有禮貌，但卻提了一個奇怪的要求——
他想在墓穴裡舉辦一場告白儀式。
夜班經理第一反應是詐騙或者惡搞電話，所以立刻掛了。
但那人卻是魔怔了一樣，接二連三地打來，甚至還不知怎麼搞到了他的私人號碼，最後一次接通的時候他已經有些惱火了，語氣惡劣地告訴對方：
這違反規矩，墓穴神聖，是供逝者轉生用的，不是告白用的。
可當天晚上，他的家門口出現了一枚包裹在棉布裡的古銀幣。
他學過考古學，一眼就認出那東西不簡單，而為了確定他的猜想，他找了一位在博物館工作的朋友做了鑒定，結果讓他幾天都沒睡好——
那是一枚品相極好的古希臘奧波爾，市場估價大約十萬英鎊。
那天夜裡，那個男人又打來了電話。
"一份定金，"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一如既往地禮貌。"表示我的誠意。"
夜班經理沉默了很久，然後說，尊敬的先生，雖然聖塞巴斯蒂安地下墓穴沒有夜間對私人開放的先例，但凡事總有第一次不是嗎？
男人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很短促，然後說，兩個月後的這一周，會有一個年輕男人拿著另一枚同樣稀有的奧波爾來到這裡，買一張夜間的門票。
夜班經理當時還半信半疑，但此刻，那枚銀幣正躺在他的掌心裡。他仔細端詳了許久，確認是真貨，然後故作鎮定地抬起頭，朝威爾點了點頭。
"所以我的票呢？"威爾問。
老頭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根本沒有他娘的夜間活動，於是他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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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整，在墓穴的入口處等我。我會來接你。"
威爾覺得有些奇怪，沒有收據，沒有實體票，隻說了一句"六點整"。但他看著老頭掌心裡那枚銀幣，看著他那神秘兮兮的樣子，就知道這不可能是巧合。
"好吧，"他說，"那到時候見。"
***
從聖塞巴斯蒂安地下墓穴出來後，太陽依舊高懸，離傍晚還有好幾個小時。
威爾的腳步像是踩在雲上，整個人飄忽不定，腦子裡全是晚上即將發生的事——他終於要見到漢尼拔了。
這個認知讓他格外興奮，又格外緊張，導致他在路上走得出神，差點被一輛疾馳而過的踏板車擦到。
漢森眼疾手快地一把將他拽回路邊，力道大得他整個人撞上對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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