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威爾皺了皺眉，朝噴泉方向提聲道："漢森先生，你的冰淇淋化了——"
漢森沒有反應，相機還舉著，完全沉浸其中。
威爾又叫了一聲，還是沒回應。
威爾不好意思在公共場合大聲喊叫，也不想打斷漢森拍照的興致，於是三兩口把自己那杯巧克力冰淇淋吞完了，冰得他太陽穴一陣刺痛，但好歹空出了一隻手。
他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去擦手上那些融化的白色液體，可越擦越黏，越擦越多，根本擦不乾淨。
他隻好站起來，端著漢森那個已經軟塌塌的甜筒走到噴泉旁邊。"漢森先生，"他叫他，舉起那隻還在滴水的甜筒，"你的冰淇淋要化了。"
"嗯，"漢森先生的相機依然舉在眼前，沒有看他，"你幫我拿一下。"
"我已經拿了很久了……"威爾的聲音頓了頓，"要不你先吃完再繼續拍？"
"可我還沒拍完。"漢森先生放下相機，有些不悅地看了他一眼。
威爾抿了抿嘴，沒有再說什麼。
又過了一會兒，實在不行了——
白色的液體已經順著他的手腕淌進了袖口裡，甜膩膩的，涼絲絲的，讓他渾身都不太舒服。
"漢森先生，"威爾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急了一些，"你先吃吧，我真的拿不住了……"
漢森沉默地看著他。
目光從威爾微微蹙起的眉頭落在他握著甜筒的手上；蒼白的手腕，修長的手指，那隻甜筒在午後的陽光下已經徹底軟塌了，白色的液體正從他指縫間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漢森的目光在那隻手上停了兩秒，然後他淡淡道："不想拿就扔了吧。"
"啊？"威爾低頭看了看那隻冰淇淋，他記得漢森隻吃了兩口，剩下的幾乎還是完整的。"這樣……是不是有點浪費？"
"可我還在忙。"漢森的聲音平得像一麵沒有風的湖，"要不你幫忙舔一下？"
不是"吃"，而是"舔"，那個字落進耳朵裡，威爾莫名覺得哪裡不對，不，是很不對，他臉上有些發熱，可漢森就那麼光明正大地看著他，眼神坦然，好像這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嫌棄就算了吧，"漢森說。
不等威爾回答，他再次舉起相機，鏡頭轉向噴泉。
"……"
威爾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低頭看著手裡那支軟塌塌的檸檬gelato。
日光把那片白色曬得更加透亮，還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鬼使神差地，他低下頭。
張開嘴，把那個已經融化成橢圓形的冰淇淋頭一整個含住了。
涼，一下子漫過舌尖，酸甜的，比他想象中要好吃，他的喉嚨滾了一下，把那股液體咽下去，然後認認真真地繼續舔著邊緣還在融化的部分，想著趕緊吃完，別再讓它流到地上。
他沒有注意到，身旁那個還舉著相機的男人，鏡頭已經慢慢轉了一個方向。
漢森隔著相機，看著威爾垂著眼，小心翼翼地含著那球冰淇淋，把表層那層融化的吃掉，然後神色認真地繼續舔剩餘的，睫毛在陽光裡投出細碎的陰影，臉頰微微泛著些許因為日光和忙碌而透出來的顏色。
他的食指在相機上輕輕一按。
快門聲響起。
"怎麼了？"威爾察覺到什麼，一抬頭就對上那個鏡頭。
他的嘴角沾著一絲乳白色的痕跡，嘴唇因為剛含過冰涼的甜筒而微微泛紅，眼神困惑地向上看著鏡頭。
"漢森先生，你是在拍我嗎？"
"嗯，調試一下人像。"漢森麵不改色地回答，然後又按了兩下快門。
“哦，”威爾沒太在意，可剛要重新低下頭去，漢森的聲音又響起來：
"別低頭，威爾，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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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威爾抬起頭，或許是漢森先生需要看相機是否能夠聚焦，才要讓他一直抬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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