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看著他的臉,冷笑了一聲。
"行了,我沒心情跟你打嘴仗。如實交代今天發生了什麼,以及你為什麼出現在羅馬。"
畢生第一次,麵對詢問,漢尼拔沒有任何隱瞞。
他平靜地敘述了自己如何在跳崖後帶著威爾在密林隱居,然後又逃離山林、前往挪威、找到替死鬼、返回維吉尼亞、以鄰居的身份接近威爾,又將人一步步引到羅馬。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娓娓道來,可傑克聽著,指節越攥越緊,最終——沒忍住,抬手給了漢尼拔一巴掌。
傑克身形極其魁梧,這一巴掌可一點都不輕,漢尼拔的臉被打得偏向一旁,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血痕。
他半晌沒說話,隻是笑了笑,又若無其事地轉回來。
"他怎麼樣?"
傑克深吸了一口氣,握緊的拳頭沒有鬆開:"不知道。你自己問他吧。"
說完,他關掉了錄音筆,站起身,不想再和這個男人說一句多餘的話。
可走到門邊時他突然停住。
"你知道嗎,漢尼拔,我的妻子需要我陪伴,我已經虧欠她太多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回頭,仿佛是在對眼前的門板說。
病床上的人沒有回應,傑克頓了一下,繼續喃喃自語。
"我打算下個月向FBI申請退休。所以,我真的沒有精力再陪你玩這些遊戲了。"
良久的沉默後,病床上傳來一聲同樣很輕的回應。
"很巧,我也有些累了。"
***
傑克在病房裡待了很久。
威爾一看到門打開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傑克無語地看著他眼巴巴的樣子,讓開了半個身位。
"問完了,你進去吧。"
他沒有再警告威爾什麼,因為他不知道威爾會不會聽,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以及他的上司,都還沒有想好該怎麼處理這個已經"死"過一次又活過來的逃犯。
傑克離開後,威爾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房間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腳步踩在空曠的地麵上,每一步都帶著微微的回響。
他抬頭,看到漢尼拔正靠在枕頭上,仿佛已經盯著門口看了很久。
那張蒼白的臉上有一道細長的淺痕,是香檳碎片炸開時劃傷的,此時已經結了薄薄的痂。
而男人的病號服領口下方,隱約可見白色的繃帶邊緣,威爾知道那些繃帶下麵是怎樣猙獰,密密麻麻的傷痕。
可即便這樣,那人依然對他笑著,像是他在跪在地上時對他笑的那樣——明明自己已經身陷險境,卻還在極力安撫他。
威爾心中一緊,就這麼站在門口,一時忘了邁步。
男人也同樣凝望著他,過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威爾,過來。"
漢尼拔的聲音因為麻醉剛退而有些啞,但依然帶著那種從容的、讓人安心的慢。
他的手腕被銬在床欄上,活動範圍不大,隻夠他按到呼叫鈴的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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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依舊站在原地看著他,漢尼拔又輕聲說了一遍:
“過來,威爾。”
威爾的腳步如同灌了鉛,每一步都像是要走一萬年,他堪堪停在漢尼拔病床前,看著不過一夜就似乎消瘦了許多的愛人,嘴唇張了又張,很久都沒有說出話來。
看著站在床前,距離自己一臂的男人,漢尼拔彎了彎眼眸,微微仰頭道:
"再近一些,威爾。"
威爾往前靠了靠,膝蓋抵住床沿,近到可以看到病號服領子底下的繃帶——
威爾皺了皺眉,忍不住彎腰查看。
“漢尼拔,你...唔...."
他剛彎腰,雙唇就被男人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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