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述說完，看了看周圍。
血陣碎了。
可碎開的陣紋還嵌在泥裡，黑紅光線一明一滅。
桑糯攥緊手裡的陣核碎片。
謝述撐著劍：“往東走半裡，有處石洞。方才我和夏師妹被幻音陣困住時見過。”
晏清瀾看了謝述一眼：“帶路。”
謝述點頭，剛邁出一步，膝蓋一軟，差點跪下。
桑糯伸手去扶。
謝述偏過肩膀，避開她的手。
兩人同時僵住。
桑糯手停在半空，默默縮了回來。
謝述咳了一聲：“我自己能走。”
錘錘在她腦子裡小聲嘀咕。
【他剛才不是嫌棄你，他是怕把血蹭你手上。】
桑糯：【哦。】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全是泥。
也不差那點血。
晏清瀾走在她身側。
山穀裡霧還沒散盡，貼著草根往前爬。洞口方向很暗，偶爾傳來石縫裡的水聲。
桑糯走得很慢。
她幾次想開口。
“仙尊……”
晏清瀾偏頭：“嗯？”
桑糯喉嚨一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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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事。”
又走了十幾步。
“仙尊。”
“嗯。”
桑糯指尖摳著陣核碎片，聲音比霧還輕：“你傷口……還疼嗎？”
晏清瀾：“不疼。”
桑糯不信。
吐血還不疼。
半裡路不遠。
幾人卻走了很久。
石洞藏在山壁後，洞口窄，裡麵還算乾燥。謝述先進去探了一圈，確認沒有妖獸殘留，才扶著石壁坐下。
晏清瀾擡手。
一道淡白劍意落在洞口。
劍意像薄薄一層光幕，隔開外頭黑霧。
桑糯盯著那層光幕看了一眼，又看向晏清瀾。
他不是說反噬嗎？
怎麼還用劍意。
她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問。
洞內點起火。
火光一跳一跳，照出四個人的影子。
謝述靠在石壁邊服丹調息。
夏瑩夢坐在另一側，撕開衣袖給肩頭上藥。她動作很穩，隻是唇色有些白。
桑糯蹲在晏清瀾旁邊。
她先從儲物袋裡摸出一瓶療傷丹。
放下。
又摸出兩顆靈果。
放下。
想了想，又摸出半包沒吃完的靈米糕。
也放下。
晏清瀾看著麵前的一小堆東西。
“這是做什麼？”
桑糯蹲得很端正，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像被先生罰站的小弟子。
“這些先抵一點債。”
晏清瀾：“債？”
桑糯點頭。
“散靈丹的債。”
“還有……”
她聲音低了下去：“害你吐血的債。”
火堆劈啪響了一聲。
晏清瀾還未開口，桑糯又飛快補了一句：“當然，若仙尊願意再賞些靈石，我也不是不能收。”
謝述剛把丹藥送進嘴裡，差點嗆住。
他捂著胸口咳了兩聲。
“咳，咳咳。”
夏瑩夢擡眼看過來。
“小師妹。”
桑糯肩膀一縮：“在。”
夏瑩夢盯著她：“你到底是擔心仙尊，還是擔心靈石？”
桑糯被問住，張了張嘴。
“都、都擔心。”
謝述這次真被葯嗆住了。
他咳得彎下腰，半天沒緩過來。
桑糯臉頰一點點泛起熱意。
她趕緊低頭，想把那半包靈米糕收回來。
太丟人了。
晏清瀾卻先伸手，拿起一顆靈果。
桑糯愣住。
晏清瀾淡聲道：“收了。”
桑糯擡頭：“啊？”
晏清瀾看著她：“抵債。”
桑糯眨了眨眼。
“那……夠抵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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