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喊口號容易練劍要命卯時的寒照峰。
天際未明，白霧自寒潭鋪展，順著石階層層滾落。
晨風夾雜水汽撲麵。
桑糯被凍醒了半截，剩下半截還在夢遊。
她抱著缺口劍站在白玉台邊，眼皮直往下墜。
昨晚睡前她做足了心理建設。
學劍。
變強。
務必在晏清瀾麵前展現出脫胎換骨的決心。
晏清瀾現身白玉練劍台。
桑糯握緊劍柄，目光炯炯，聲音不大卻咬字極重。
“仙尊。”
晏清瀾看她：“嗯。”
桑糯：“我從今以後定勤學苦練。”
晏清瀾垂眸。
“好。”
桑糯眼眸發亮。
下一瞬，晏清瀾擡指點向寒潭外沿的石徑。
“繞寒潭踏步三百圈。”
桑糯眼底的光滅了。
“三百？”她聲音發飄，“圈？”
晏清瀾：“嗯。”
寒潭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石徑緊貼水麵，霧氣瀰漫，又冷又滑。
三百圈跑完，她肯定會變成一塊凍硬的死麵饅頭。
桑糯抱緊劍，試圖講理。
“仙尊，我是來學劍的。”
晏清瀾：“先學站，再學走。”
桑糯：“可我會走。”
晏清瀾睨她一眼：“險些一劍削掉謝述半個頭。”
桑糯閉嘴。
她默默背好劍，踩上石徑。
第一圈，頗有精神。
第二圈，寒風紮臉。
第五圈，她開始思考修仙界為何沒有代步法器。
第三十圈，她不想變強了。
第四十圈。
桑糯扶住潭邊巨石，眼前陣陣發黑。
水霧在她視線裡晃成好幾層，雙腿沉得擡不起來。
晏清瀾立於練劍台，白衣隨風微動，對她的慘狀視若無睹。
桑糯連喘幾口氣，虛弱擡手。
“仙尊。”
晏清瀾望過來。
“我想歇息一下。”
話音剛落，她先心虛了。
晏清瀾徑直走到她麵前。
桑糯以為會聽到一句“不準偷懶”。
眼前卻遞來一隻溫熱竹筒。
水汽淺淡，裹著靈草香。
他的另一隻手裡放著一顆補氣丹。
“吃了。”
桑糯雙手接過竹筒，小口吞咽溫水。
凍僵的胸腔慢慢回暖。
補氣丹入口即化。
靈氣順著經脈散開，酸軟的雙腿找回幾分知覺。
她眼巴巴看著晏清瀾。
晏清瀾垂眼：“歇十息，繼續。”
桑糯默然。
十息和沒歇有什麼分別。
她小聲打商量：“湊個整？”
晏清瀾：“二十？”
桑糯剛要點頭。
晏清瀾：“再加十圈。”
她麻溜起身。
“十息剛剛好。”
三百圈跑得斷斷續續。
晏清瀾並未真把她逼到昏厥。
每至極限，他便喚停。
歇十息，喝水，吃藥，繼續。
冷。
累。
但桑糯沒覺得被冷落。
晏清瀾始終在看她。
步法亂了，他出言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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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尖別偏。”
靈力亂竄，他立刻出聲。
“收住，不可靠靈力硬撐。”
腳底打滑時，一股無形劍意托住她的身形。
桑糯僵住，回頭看去。
晏清瀾麵無表情。
“繼續。”
她把嘴邊的道謝咽了回去。
三百圈跑完，天光大亮。
桑糯抱著劍，站得東倒西歪。
晏清瀾沒給她太多喘息時間。
“拔劍。”
桑糯低頭看手。
十根手指抖個不停。
她十分誠懇：“仙尊，它現在不一定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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