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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把帳簾的影子拉得老長，像一條伸往遠方的路。鐵木真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清醒的時候，他能聽見帳外怯薛軍換崗的口令，能聞到遠處飄來的馬奶酒的香氣；模糊的時候，他又回到了少年時的斡難河畔，劄木合和他結為安答，兩人交換了狐皮襖，對著長生天起誓，要做一輩子的好兄弟。
那時候的劄木合，眼睛亮得像星星，笑起來露出兩排白牙，說要和他一起，統一蒙古所有的部落。可後來呢？後來他們反目成仇，在闊亦田草原上刀兵相見。劄木合的那句 “鐵木真，你忘了我們的誓言嗎”，像一把刀，插在他心裡，這麼多年，從未拔出來過。
“劄木合……” 鐵木真喃喃自語，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安答…… 我沒忘……”
守在一旁的耶律楚材，聽見這兩個字，輕輕歎了口氣。他知道，大汗這輩子，最放不下的，除了江山，就是那些曾經的兄弟。博爾術早逝，木華黎戰死在征金的路上，哲別在西征的途中病逝，如今，連劄木合的墳頭，怕是都長滿了野草。
帳簾又被掀開，窩闊台和察合台並肩走了進來。窩闊台穿著一襲錦袍，臉上帶著刻意的平靜，可眼底的慌亂，瞞不過鐵木真的眼睛。察合台依舊是那副火爆脾氣，進門就嚷：“父汗！您感覺怎麼樣？太醫說了，隻要好生休養，定能康複！”
鐵木真看了察合台一眼，這個兒子，勇猛有餘，沉穩不足，成不了大事。他的目光轉向窩闊台，窩闊台的眼神躲躲閃閃，像草原上受驚的黃羊。
“窩闊台……” 鐵木真的聲音又低了幾分，“你過來。”
窩闊台連忙上前，跪在榻前，頭埋得低低的。“父汗，兒臣在。”
“我讓耶律先生擬的詔書…… 你看了嗎？” 鐵木真問道。
窩闊台身子一僵，隨即答道：“兒臣看了。父汗要立兒臣為汗位繼承人，兒臣…… 兒臣惶恐。”
“惶恐？” 鐵木真冷笑一聲，“你心裡，怕是巴不得吧？”
窩闊台的頭埋得更深了，後背的汗，浸濕了錦袍。察合台在一旁急了：“父汗！窩闊台他……”
“住口！” 鐵木真喝住他，“草原的汗位，不是靠喊出來的，是靠庫裡台大會選出來的。我立你為繼承人，隻是我的意思，終究要過了庫裡台的關，才算數。”
他頓了頓，喘了口氣，繼續道：“你記住，做蒙古的大汗，要記住三件事。第一，善待你的兄弟，拖雷是你的手足，察合台是你的兄長，術赤……” 提到術赤，鐵木真的聲音頓了頓，“術赤也是我的兒子，他的後代，要厚待。”
窩闊台連連點頭：“兒臣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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