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真假千金的小姑姑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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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裡麵的兩個人還在吵。
寧蘊蹲在灌木後麵，麵露疑惑。
裴探身邊沒有小廝，元明婉身邊沒有丫鬟，花燈節滿街都是人，這兩個人是怎麼繞過丫鬟婆子和隨從，單獨湊到一片黑燈瞎火的小樹林裡來的？
明婉腳邊躺著一盞摔得稀碎的花燈……
吃瓜的心態讓她很想繼續蹲著，伯爵府的紈絝三公子和永昌侯府的二小姐，大半夜在小樹林裡吵架，超勁爆。
但寧蘊不是路人甲，她是永昌侯府的小姑姑，得出去把家裡的小輩帶出這是非之地。
深吸一口氣，按住膝蓋起身，就在站直的一瞬間，一陣劇烈的眩暈毫無征兆地襲來。
眼前的樹影和月光攪在一起，天旋地轉，耳朵深處炸開尖銳爆鳴，緊接著鼻腔一熱，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流了下來，抬手一抹，滿手都是血。
鼻血像水龍頭一樣，嘩啦啦往下流，寧蘊胸前的衣襟，一瞬間全染上了刺目的紅。
青蘿的尖叫劃破了整片林子，是從沒聽過的驚恐：“小姐！！！”
奉予也在喊她，是倉皇的，急促的、他從來不會這樣說話，平時都是很溫柔的男夾子。
她想轉過去看兩人一眼，但腿已經不聽使喚，倒下去的那一刻，她聽見奉予對身後厲聲說了句什麼，然後整片林子都動了。
那些樹影裡，矮坡後，竄出十幾條人影，黑衣黑靴，腰佩窄刃長刀，落地無聲。
領頭的那個形極其眼熟好像在哪見過，啊……每天藏書閣午後，準時出現的那個灑掃太監？
寧蘊最後聽到的是奉予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喊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然後黑暗溫柔地壓下來，把所有的聲音都蒙住了。
蕭征八歲時，父王第一次帶他去秀華殿，指著石家人說：“記住蕭家不能再有第二次。”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害怕。
此刻是第二次，恐懼像一把鈍刀，不由分說地捅進胸口，連皮帶肉地亂絞。
他抱著寧蘊衝出林子，她的頭靠在他肩窩裡，鼻血順著下頜淌下來，滴在他領口上，洇出一片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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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蘿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麵，臉上分不清是鼻涕還是眼淚，一邊跑一邊哭喊寧蘊的名字，在夜風裡被撕成斷斷續續的碎片。
林子裡的元明婉聽到動靜，顧不上眼前想即刻弄死的裴探，撥開灌木叢，正好看見一個男人抱著滿臉是血的小姑姑。
青蘿一邊跑一邊擔憂，這裡離侯府太遠了，就算跑到燈市街口去攔車，花燈節人山人海，等車擠到侯府，小姐的血都要流乾了。
這可怎麼辦
她眼淚糊了滿臉，腳下被樹根絆住，膝蓋磕在石頭上，顧不上疼迅速爬起來，等站直身體的時候，青蘿呆住了。
林子外的土路上，不知何時停了一輛玄黑的馬車。
這車的規製她從來沒見過，車廂比尋常馬車寬了整整一倍，輪軸包著鐵皮，車轅上鑲著暗銀色的紋飾。
拉車的是兩匹通體烏黑的駿馬，趕車的人一身黑衣，腰間佩刀，看見蕭征抱著人衝出來，一言不發地掀開車簾。
蕭征抱著寧蘊一步跨上車，回頭厲聲喝道：“上車。”
青蘿雙目驚恐，方才在燈市上對著小姐低頭淺笑的小侍衛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冷厲到近乎噬人的眼睛，周身氣勢壓得人心底發顫。
她不敢哭出聲，手腳並用地爬上了車。
蕭征將寧蘊平放在車廂內的軟墊上，手指搭上她腕間脈門。
月光從車簾縫隙裡漏進來，照在她蒼白如紙的臉上。
他騰出一隻手從車廂暗格裡摸出一隻青瓷小瓶，咬開瓶塞，倒出兩顆綠豆大的藥丸，托著的後頸將藥丸送入她口中。
花燈街此刻正是最熱鬨的時候。滿街花燈亮如白晝，賣糖畫的被一群孩子圍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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