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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第三批槍就造出來了。
北山腳下刮起了乾冷的風，鐵廠的匠人們在爐口旁邊圍了一圈，看著趙石頭把最後一支組裝好的槍端在手裡，槍身泛著鐵灰色的冷光，槍托是用榆木刨出來的，打磨得光滑，握在手裡不硌手。
趙石頭把槍遞給旁邊一個負責試射的老兵，那人接過槍掂了掂，走到靶位前站定，裝藥、壓彈、上膛，動作一氣嗬成。
他端起槍瞄了片刻，扣下扳機。
槍聲響過之後，遠處的靶子晃了一下，紙麵上多了一個洞，距離靶心大約半寸。
他沒有停頓，又裝了一發，第二槍打了出去，這次正中靶心偏上一點。第三槍他調了一下瞄準點，打在了紅心正中央。
趙石頭站在旁邊看著那三個彈孔，沉默了一會兒，嘴角動了一下。
他沒有笑出來，隻是轉過身，朝鐵廠方向走去，步子比來時快了一些。
陳景在兩天後的午後看到那支第三批次的試製槍的。
趙石頭把槍放在他案上，退後兩步站著等。
陳景拿起來看了看——槍管筆直，表麵打磨得不算精細但光滑均勻，槍托接縫處嚴絲合縫，扳機行程比係統配發的槍略長一點，但手感還算清晰。
他把槍放下，沒有當場試射，隻問了趙石頭一句：“這一批造了多少支？“
“二十支。“趙石頭說：“打了兩輪，卡彈的有一支，換了彈簧之後好了。其餘十九支都能正常擊發，精度跟係統配發的槍差不太多了。“
陳景點了點頭。
他把那支槍從案上拿起來，對著窗外的光看了看槍管，又放回去，然後說了一句：“下一步把產量提起來。“
趙石頭抱拳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陳景坐在案後，把那支槍拿在手裡又端詳了一會兒，槍身的鐵灰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沉穩的光澤，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帶著一種踏實的分量。
他不知道鐵廠和火藥坊那些匠人付出了多少心血才造出這支槍，但他知道一件事：從這一刻起，他手裡的兵馬不再依賴係統給的裝備了。
哪怕補給線斷了，隻要鐵廠的爐火還能燒，匠人的手還能動，槍就能一支一支地造出來。
.............
鐵廠那支試製槍送到陳景案上的當天下午，劉芳亮的賬冊也到了。
他沒有進議事廳，站在廊下把賬冊遞給陳景的親兵，讓人轉交進去，自己站在院子裡等了幾息，確認裡麵沒有別的話傳出來，便轉身走了。
陳景在案前翻開那本新冊子，封麵上寫著“鎮西軍器冊“五個字，墨跡已經乾了，字跡工整，是劉芳亮親筆寫的。
開篇是鐵廠：三處，一處在榆林北山，兩處在寧夏境內的花馬池和靈州。
每處標注了爐數、日產鐵料量、現有匠人數和學徒數。
火藥坊五處，榆林兩處，寧夏兩處，甘肅肅州一處，每處分別列出硝石、硫磺、木炭的月消耗量和成品產出量。
槍炮工坊兩處，一處在榆林鎮東側，一處設在鎮川堡原有的軍械所舊址上，標注了當前產能和可擴產的上限。
紙殼彈生產線若乾條，分散在各工坊內，產量單獨核算。
陳景把冊子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又在鐵廠那一頁停了一下，然後把冊子合上，擱在案角。
他沒有立刻批示什麼，隻是把那本冊子放在手邊，過了兩天才讓劉芳亮來了一趟，當麵對他說了一句：“以後這本冊子按月更新，每月初送到我案上。“
劉芳亮應了一聲，沒有多問，退了出去。
軍工體係的擴張在那幾個月裡是肉眼可見的。
北山鐵廠周圍，原先的幾間工棚陸續被磚房取代，新蓋的房子沿著山坡排了兩排，有鍛造車間、有鑽床工棚、有存放鐵料的庫房，還有一排低矮的平房用作匠人和學徒的宿舍。
爐火日夜不熄，白天的煙柱在日光下是灰白色的，到了夜裡被爐膛的火光映得發紅，遠遠望去像一根立在暗色中的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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