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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第一聲牛角號，從臨川城三門同時響起，震落了箭樓上的薄霜。我站在南城門下，手裡捧著沉甸甸的臨川城印，朱紅的印泥還帶著昨夜新調的桐油香氣。
城門下的空地上，流民按村落列隊，工匠們穿著新製的麻布衫，衣角繡著稻穗鐵犁的城徽，三千臨川軍披甲持矛，列成整齊的方陣，晨光落在他們手中的灌鋼鐵矛上，泛著冷冽的光。
三聲號響畢，我踏上臨時築起的土台，展開手中的立城宣言，聲音傳遍全場：“從今往後，此地便是臨川城。你們，都是臨川人。有田種，有屋住，有兵護，共守此城，共過安生日子。”
話音落下，我抬手示意，老流民張大伯、高級工匠張洪山、軍卒代表吳老二，三人合力扯下了城門木牌上的紅布。“臨川城”三個大字，是我親手寫的，筆鋒沉厚，在晨光裡格外醒目。
台下萬人齊聲高呼：“臨川城！蘇公！”聲浪震得腳下的土地都在微微發顫。林墨帶著醫棚的人，給每戶排隊的百姓發開城糧，一小袋新碾的粟米，孩子們抱著米袋，在人群裡跑著喊：“有城了！有新米了！”
儀式散了，我帶著人往工曹衙署去。剛進門，就見謝小娥帶著文書們，正圍著案幾給工匠登記技籍，案上摞著一排排新製的木牌，刻著工匠的姓名、等級、技藝。
洛陽來的劉老，正捧著自己打造的青銅犁，給張洪山查驗。張洪山用指尖撫過犁刃，抬頭對我拱手道：“先生，這青銅犁鋒利耐用，最適合水田耕作，完全夠得上中級工匠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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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劉老，他鬢角全白，手背上滿是鍛打留下的老繭，見我看過來，連忙躬身行禮。我笑著道：“劉老的手藝，當得起中級工匠的稱號。來人，登記入冊，授匠田一畝，技籍木牌今日便製好交付。”
劉老激動得雙手都在抖，連聲道：“多謝蘇公！多謝蘇公！老朽這輩子，總算有塊屬於自己的地了！”
旁邊剛入工坊的學徒王小二，也憑著基礎打鐵的手藝，錄入了初級技籍，領到了臨時木牌，攥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嘴角壓不住的笑。
出了工曹，我又去了城外的匠田區。陳默正帶著人丈量土地，按等級劃分田塊：高級工匠的三畝田臨著水源，中級的一畝在平疇沃野，就連初級工匠的半畝田，也選在了肥力最足的地段。
見我過來，陳默連忙上前稟報：“先生，匠田都按規矩劃好了，今日就能把田契發到各位工匠手裡。蘇公之前吩咐的，匠田公平分配，絕不含糊。”
我點頭應道：“田契要寫清楚，匠田可傳子孫，不得隨意收回。讓工匠們安下心，才能好好打磨手藝。”
正說著，遠處工坊的方向傳來了爭執聲。我帶著人過去，才知道是工匠評議會正在處理首例糾紛。鐵匠趙三說自己改良了鐵耙齒，該升中級工匠，張洪山卻覺得改良效果不明顯，不肯通過。
評議會的五人，是三名高級工匠薛天、張洪山、劉思博，加兩名工坊管事，正圍著案幾，看趙三演示改良後的鐵耙。我沒出聲，站在廊下看著。
趙三拿著鐵耙，在試驗田裡翻了一趟，和普通鐵耙比，效率隻快了一成。薛天放下手裡的算籌，對趙三道：“趙三，中級工匠的標準，是效率提升兩成，你這還差得遠。回去再琢磨琢磨，下次評定，若能達標，直接升中級。”
趙三雖有些失落，卻也心服口服，拱了拱手道：“我知道了，回去再改，定能達到標準。”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很是安穩。製度的根基，從來都在公平二字。有了這評議會，匠人們的心思才能穩，手藝才能傳下去。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幾乎天天往田間跑。中級工匠打造的雙齒鐵耙，翻地效率比傳統鐵耙快了五成；劉老的青銅犁，在水田裡比鐵犁更輕便，流民們用著，都說一天能耕的地，比以前多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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