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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年正月，朔風卷著寒意，灌進了臨川城議事廳的門窗。廳內的炭火燃得再旺，也壓不住滿室的凝重。
牆上掛著兩張輿圖，一張是兗州流寇分布圖，朱紅的筆跡圈著崔巨業殘部的劫掠路線，像一道猙獰的傷疤，劃在兗豫交界的平原上；另一張是商路受阻記錄，周泰用紅筆圈出了李整設的稅卡，還有芒碭山的伏擊點，兩個鮮紅的圈，像兩把刀，抵在了臨川商路的咽喉上。
我把曹操派人送來的征調文書，重重拍在大案上。竹簡撞在木案上，發出一聲悶響，廳內瞬間落針可聞。
“曹操要兩千民夫，五千石糧，要麼，就派咱們的工匠去官渡。”我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壓不住的寒意，“這不是征調，是要斷咱們臨川的根。”
王琮站起身，指著輿圖上的流寇路線，沉聲彙報：“上個月，崔巨業的殘部圍攻了歸附咱們的溪村，三百個臨川子弟，拚了性命才打退他們，犧牲了十八個兄弟。那村子的柵欄，連箭都擋不住，更別說潰兵的刀槍了。下次來的若是上千人的流寇，咱們外圍的村落，根本守不住。”
周泰跟著開口，語氣裡滿是焦慮：“李整在商路上設了卡，過一趟就要收三成的稅，張邈的殘黨，上個月搶了咱們兩批運鐵器的商隊。再這樣下去，工坊的鐵礦要斷供，流民的糧食也撐不過冬天。沒有商路，咱們就是死路一條。”
韓成德皺著眉，補充道：“曹操和袁紹在官渡對峙，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他這次征調，一是要消耗咱們的實力，二是要試探咱們的底線。若是從了，咱們八年攢下的家底，就等於拱手送給了他；若是不從，他打贏了官渡，轉頭就會來對付咱們。”
廳內眾人紛紛議論，有說暫避鋒芒，先應了征調的；有說乾脆撕破臉，跟劉備聯合抗曹的。我抬手壓下了喧鬨，站起身，走到輿圖前。
“官渡之戰一打，兗州就成了真空地帶。”我的指尖劃過輿圖上睢水支流的臨河南岸，“咱們不搶著占住這塊樞紐，遲早要被流寇、豪強、還有打完仗的諸侯，一口一口吞掉。”
我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沉聲道：“是時候了。咱們實質上一年前就立了城，兩年前就建了軍，隻是一直沒對外聲張，怕引來各方忌憚。現在，必須讓全天下知道，臨川城，臨川軍，正式存在了。”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隨即爆發出一陣應和。王琮上前一步，拱手道：“先生英明！咱們早該亮明旗號了，有城有軍有百姓，憑什麼在這亂世裡縮手縮腳！”
我展開新繪製的臨川城規劃圖，鋪在大案上，指著臨河南岸的高地：“這裡地勢高峻，易守難攻，還能修碼頭連通商路，咱們就在這裡，建一座新的臨川城。城分內外兩重，內城住核心成員與工匠，外城安置流民，城牆厚三尺，用夯土加碎石加固，沿城修箭樓，設甕城，要建一座真正能擋刀兵、護百姓的堅城。”
眾人圍上來，看著規劃圖，眼裡都亮了起來。我當即做了部署，每個人的職責，都分得明明白白。
“王琮，你率領臨川軍，負責建城期間的防衛與日常訓練，同時擴軍，為正式建軍做準備。”
“吳老大，你負責築城勞工動員，從流民中挑選身強力壯者，分三班輪流築城，每日管兩頓飽飯，完工後優先分配外城住房。”
“張洪山、薛天，你們二人負責城防器械籌備，鐵匠鋪批量打造鐵盾、箭簇，木工作坊趕製投石機零件、箭樓框架，不得有誤。”
“周泰，你負責物資協調，從西南商路緊急調運五千石糧食、五百斤硫磺製信號彈，同時聯絡冉駹羌，再買一百匹戰馬。”
“林墨，你負責後勤保障，統計築城流民的傷病情況，備足醫療包，蒙學班暫時停課，讓孩童幫忙搬運碎石，減輕成人負擔。”
每一個人都起身拱手接令，沒有半分推諉。我看著這些跟了我八年的老兄弟，心裡滿是安穩。八年顛沛，我們從一座小小的塢堡，走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我一個人，是這群願意跟著我，一起在亂世裡給百姓拚一個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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