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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年三月初三,臨河南岸的高地上,春風拂過新翻的泥土,帶著青草與河水的氣息。彩旗沿著奠基坑的四周插了一圈,千餘名流民、工匠、士兵,圍在坑邊,鴉雀無聲,隻有風吹動旗幡的獵獵聲響。
我穿著林墨特意縫製的素色錦袍,沒有多餘的紋飾,隻在衣襟處繡了“臨川”二字,雙手捧著一塊青磚牆,上麵刻著“民為根,技為翼”六個字,一步步走向奠基坑。
腳下的土地,是我們選了半年的城址,地勢高曠,背山麵水,易守難攻,能護著身後萬千百姓。十年前的今天,我帶著第一批流民,在臨河岸邊建起了第一座塢堡,那時我們隻有幾十個人,幾百斤糧,連口飽飯都吃不上。十年後的今天,我們有上萬百姓,有能打的軍隊,有能安身的工坊與田地,要在這裡,建起一座真正屬於我們自己的城。
我站在奠基坑邊,聲音傳遍全場:“十年前,咱們都是流離失所的人,是臨川堡,給了咱們一個遮風擋雨的家。今天,咱們要在這裡,建自己的城。讓咱們的子孫後代,再也不用顛沛流離,再也不用任人欺淩,都能有地方住,有田種,有安穩日子過。”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話音落下,我彎腰,將手裡的青磚,輕輕放入奠基坑的正中。隨後,流民代表張大伯、工匠代表張洪山、士兵代表王琮,依次上前,每人放入一塊刻著自己名字的城磚。坑底的青磚,一塊挨著一塊,不僅是城的根基,更是我們所有人的希望,是這亂世裡,萬千流民對安穩日子的期盼。
儀式剛進行到一半,一名醫工匆匆從後方的帳篷跑過來,在我身側躬身,低聲稟報:“蘇公,林墨夫人要生了!”
我的腳步猛地一頓,目光掠過喧鬨的人群,掠過正在夯土的工地,隨即抬手,讓張洪山暫代主持儀式,轉身快步走向帳篷。
帳篷內,麻布簾幕低垂,醫工們端著熱水、麻布,進進出出,林墨的喘息聲,斷斷續續從簾內傳出來。我站在簾外,手指不自覺攥緊了衣擺,心裡又慌又暖。從穿越到這亂世,顛沛流離,從一座小小的塢堡,到如今要建一座新城,林墨始終陪在我身邊,陪我熬過最難的日子,陪我守著這一方百姓。如今,在我們立城的日子裡,這個新生命的到來,是我從未敢奢望過的,最珍貴的牽掛。
約莫半個時辰,一聲清亮的嬰兒啼哭,劃破了帳篷上空的寂靜。醫工掀簾跑出來,臉上滿是笑意,高聲道:“蘇公!是個千金!母女平安!”
我大步走進帳篷,見林墨額上覆著汗巾,臉色有些蒼白,卻笑著看向我,懷裡抱著一個裹在素布裡的小小嬰孩。我在床邊坐下,指尖輕輕碰了碰嬰孩柔軟的臉頰,她的皮膚溫軟,小眉頭輕輕皺著,呼吸細細的。我的聲音,不自覺放得比平時溫和了許多:“咱們在臨川立城的日子,迎來了她,是最好的兆頭。就叫蘇念吧,念著這片土地,念著咱們一起守下來的家。”
林墨笑著點頭,把懷裡的嬰孩往我身邊遞了遞:“讓她也沾沾今日的喜氣,往後跟著咱們,再也不用受顛沛之苦。”
我小心翼翼地接過蘇念,把她抱在懷裡,小家夥很輕,軟乎乎的,閉著眼睛,小拳頭攥著我的衣襟,仿佛也能感受到,今日這滿城的喜氣與安穩。
抱著蘇念走出帳篷時,奠基儀式已近尾聲。吳老大一聲令下,一千八百名築城流民,扛著夯土錘,齊聲喊著號子:“夯啊!築啊!臨川城啊!固若金湯啊!”
夯土聲一聲接著一聲,震徹河岸,連腳下的土地都在微微發顫。薛天、張洪山帶著工匠們,已經開始搭建箭樓的框架,遠處臨河的碼頭邊,周泰正指揮著人修棧橋,運送築城的石料與木材。整個河岸,人聲鼎沸,號子聲、鐵錘聲、歡笑聲,交織在一起,成了臨川城,第一聲新生的號角。
夕陽西下時,奠基儀式旁的練兵場上,八千名臨川軍士兵,列隊站好。步軍穿著粗布鎧甲,手持灌鋼鐵矛;盾矛兵一手鐵盾,一手鋼刀;連弩兵身背連弩,腰佩直刀;騎兵騎著從西羌換來的河曲馬,腰間掛著彎刀;輔兵背著工具箱,站在隊尾。夕陽落在他們身上,鎧甲與矛尖,都泛著金紅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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