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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府中，江漢臣、鮑約已聞訊在等候。
見錢鬱神色凝重，江漢臣小心翼翼地問：“大哥，大王召見，所為何事？”
錢鬱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江漢臣臉色大變：“大王讓大哥去溫州？這……這分明是……”
“多說無益。”錢鬱擺擺手，“我隻能啟程前往溫州。”
“那招募軍隊的事……”江漢臣低聲急切地問。
“全部停止吧。”錢鬱無奈地苦笑。
江漢臣向前一步，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大哥，如今正是聚攏人心、積蓄力量之時。驟然全停，豈非前功儘棄？大宋虎視眈眈，吳越若連暗中籌備的膽氣都失了，與引頸就戮何異？”
錢鬱搖頭：“不僅要全部停止，恐怕還得遣散已經招來的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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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漢臣堅持道：“這，這怎麼可以？我們暗中籌備招來的，皆是懷揣保家衛國之誌的熱血兒郎啊！”
錢鬱的眼神疲憊而複雜，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既然王叔已經知道，再繼續下去，不是為國儘忠，而是授人以柄，徒招滅頂之禍。屆時，非但保不住這些籌備，更會累及眾多追隨者的身家性命。”他望向江漢臣灼灼的目光，語氣軟了下來，卻更顯蒼涼，“你說，我能怎麼樣呢？”
鮑約一直沉默地聽著，此時忽然開口：“算了，我和大哥去溫州。天高皇帝遠，到了溫州，什麼事都可以自己決定。”
錢鬱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你說得對。也許換個地方，對我、對吳越，都好。”
黃虹站在一旁，聽著他們的對話，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她來到這個時代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親眼見證了這裡的一切。錢鬱有大誌，但也有底線；錢俶有擔憂，但也有寬容。而像楊延忠那樣的人，為了心中的信念，可以毫不猶豫地赴死。這個時代，和她熟悉的二十一世紀是如此不同。這裡沒有手機，沒有網絡，沒有平等的概念，有的是森嚴的等級、殘酷的鬥爭、以及那些她似懂非懂的“忠義”與“氣節”。
“黃姑娘，”錢鬱忽然看向她，“我要去溫州了，你怎麼辦？”
黃虹回過神來，點點頭：“我想和你一起去。”她還能去哪裡呢？在這個陌生的時代，錢鬱是她唯一的依靠。而且，她心中隱隱有種感覺——她的穿越並非偶然，也許這一切，都有著某種她尚未知曉的深意。
江漢臣眼中含著悲傷和絕望，他心有不甘，但又無可奈何，隻好說：“那，明天，我們在望湖樓替大哥踐行。”
次日午後，望湖樓。
臨窗的雅間裡，錢鬱、江漢臣、鮑約、鐘程、薛蓉蓉和黃虹六人圍桌而坐。窗外就是西湖，湖麵波光粼粼，蓮葉田田。與上次遊湖時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那時正值錢鬱、江漢臣暗中招募軍隊，強征百姓入伍，湖邊行人稀少，百姓臉上多是愁苦之色。而今日，西湖邊遊人眾多，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些許笑意，仿佛那些憂愁從未存在過。
西湖裡，采蓮的姑娘們劃著小船，穿梭在蓮葉間。她們頭戴鬥笠，身著各色衣衫，一邊采蓮一邊唱著采蓮歌：
“江南可采蓮，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間。……”
歌聲清脆悠揚，隨風飄入望湖樓。黃虹聽得入神，她從未聽過這樣原生態的民歌，那旋律簡單卻動人，仿佛能洗淨心中所有煩惱。
“蓉蓉，”錢鬱忽然開口，打破了席間的沉默，“我這一去溫州，不知何時能回來。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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