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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軍沒有回答。
“太平山頂，淩霄閣。”陳天雄自顧自地說，“站在那裡看下去，整個香港都在你腳下。中環的寫字樓、銅鑼灣的商場、半山的別墅，像積木一樣。”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剛來香港時，在碼頭扛貨，一天掙不到一百塊。那時候最大的夢想，就是攢夠錢，上太平山頂看一次夜景。”
“後來呢？”
“後來我爬上去過。”陳天雄嘴角牽起一絲苦笑，“不是坐纜車，是從後山的小路爬上去的，花了三個小時。站在山頂往下看，我對自己說：總有一天，這下麵的一半，要姓陳。”
鄭強冷笑：“然後你就開始殺人？”
陳天雄沒有辯解，隻是望著窗外流逝的燈火，輕聲說：“我也曾經是個隻想吃飽飯的年輕人。”
囚車裡陷入沉默，隻有引擎的低鳴。
清晨六時，深圳皇崗口岸。
押解車隊在晨曦中緩緩駛入內地。香港警方的車輛在邊界停靠，劉誌明督察下車，與楊軍握手。
“楊隊長，人交給你們了。”劉誌明看著被押下車的陳天雄，“這家夥在香港作惡二十年，我們動不了他。沒想到最後栽在東陽警察手裡。”
“劉督察，這次多虧你們配合。”楊軍誠懇道。
“應該的。”劉誌明拍拍他的肩，“後續需要調取證據、查扣資產，隨時聯係。洪幫這顆毒瘤，該割了。”
兩車交錯，駛向不同方向。香港警車調頭返港，押解車隊北上，朝東陽疾馳。
上午九時，車隊駛入東陽市界。
鄭強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長舒一口氣：“回來了。”
嚴江摘下耳機，揉了揉太陽穴：“三天三夜沒合眼，感覺腦袋不是自己的了。”
楊軍依然坐著，背脊挺直，望著前方。他的眼睛裡布滿血絲，但神色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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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到休息的時候。”他說，“陳天雄還沒開口，名單還沒找到，大幫主還沒浮出水麵。”
鄭強點頭：“但起碼，我們抓住了這條最大的魚。”
囚車駛過東陽大道，經過五洲國際商貿公司大樓。楊軍透過車窗，看到江豔麗正站在落地窗前，似乎也看到了押解車隊。
她的身影一動不動，像一尊守望的雕塑。
上午九時四十分，押解車隊駛入東陽市公安局。
趙湘局長、李建國副局長親自在大門口迎接。數十名乾警列隊兩側，目光齊刷刷落在被押下車的陳天雄身上。
這個被通緝多年的黑幫二幫主，此刻像一條脫水的魚，在手銬腳鐐的束縛下，低頭走進公安局大門。
閃光燈亮起。專案組的偵察員按下快門，記錄下這一刻。
林佳站在台階上，看到楊軍下車，快步迎上：“隊長！”
她的眼圈紅了，但強忍著沒掉淚。
楊軍朝她點點頭：“家裡怎麼樣？”
“米蘭還在監控中，江來富，我們跟丟了。”林佳聲音低下去，“他五天前出境去了泰國，等我們申請到邊控令，已經來不及。”
楊軍腳步一頓：“泰國？”
“對，曼穀。”林佳說，“國際刑警正在協助追查。”
楊軍沉默片刻：“繼續查。他跑不遠。”
審訊室的門打開，陳天雄被帶進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走廊儘頭的光，那是從窗戶透進來的秋日陽光，溫暖而明亮。然後他轉過頭，走進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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