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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想他說的那句話。”楊軍說，“‘我也曾經是個隻想吃飽飯的年輕人。’”
鄭強沉默片刻：“隊長，你信嗎？”
楊軍沒有正麵回答：“每個人最初都隻是想吃飽飯。區別是，有人吃飽了，還想讓別人也吃飽；有人吃飽了，就去搶別人的飯碗。”
他關掉監控：“開始審訊吧。”
審訊室裡，陳天雄被帶進來，坐在特製的審訊椅上。他的臉色平靜，甚至帶著某種解脫。
楊軍和鄭強坐在他對麵。嚴江負責記錄，林佳旁聽。
燈光調至最適宜的亮度，不刺眼，也不昏暗。攝像機無聲運轉，紅點亮起。
“陳天雄，”楊軍開口，聲音平穩，“姓名、年齡、籍貫。”
陳天雄看著麵前的水杯，沉默了幾秒，輕聲回答：
“陳天雄，四十八歲，原籍廣東潮陽，現籍香港。”
“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知道。”
他抬起頭，直視楊軍的眼睛。那個曾經倨傲凶狠的黑幫二幫主，在這一刻，像卸下了所有麵具。
“我殺了江國民，也殺了王勝利。”他一字一頓，“我指使米蘭色誘江國民、安插許昆投毒，指使劉敏色誘王勝利、偽造轉賬，這些都是我乾的。”
鄭強握筆的手緊了緊。審訊一開始就全盤承認，這不正常。
楊軍卻麵不改色：“動機。”
“錢。”陳天雄說，“江家資產千億，王家資產三百億，我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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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幫主是誰？”
陳天雄第一次出現了猶豫。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嘴唇翕動，最終又閉上。
“我一個人的事。”他說，“和幫主無關。”
楊軍沒有追問，話鋒一轉：“你手裡的名單在哪裡？”
陳天雄沉默了更久。
“鑰匙，”他艱難地說，“保險櫃鑰匙你們拿走了，在香港中環，東亞銀行的私人保管箱。號碼A-17。”
他垂下頭：“名單在裡麵。”
“還有誰可以開啟？”
“需要鑰匙和我的指紋。你們可以用我的手指，或者眼球。”陳天雄的聲音很輕，“都給你們。”
審訊室裡一時寂靜無聲。
楊軍與鄭強交換了一個眼神。陳天雄的配合來得太快、太徹底，反而讓人不安。
楊軍沒有繼續追問。他合上卷宗：“今天的審訊先到這裡。陳天雄，你有機會爭取寬大處理，希望你珍惜。”
他站起身，走向門口。
身後，陳天雄突然開口：“楊隊長。”
楊軍停步。
“我女兒。”陳天雄的聲音有些沙啞，“她今年十九歲，在加拿大讀書，學的是幼教。她不知道我是做什麼的，她以為我隻是個經常出差的生意人。”
楊軍沒有回頭。
陳天雄繼續說著，像自言自語：“她每年生日，我都會去溫哥華陪她一周。去年她問我：爸爸，你什麼時候退休？我說快了，等生意穩定了就退休，陪你去歐洲旅行。”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她等我回去過二十歲生日。”
楊軍終於轉過身。
陳天雄低著頭，看不清表情，隻有肩膀微微顫抖。
楊軍沉默良久，說：“如果你配合調查，如實交代罪行，積極退贓，會有減刑機會。”
他頓了頓：“也許有一天，還能見到你女兒。”
他推門離開。
身後，審訊室裡傳出壓抑的、斷斷續續的聲音，分不清是哭還是笑。
走廊儘頭，陽光依然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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